沈驚鴻端著那杯放涼的茶。
水面上漂著兩片發灰的茶葉梗子。
她吹了吹，沒喝，直接潑在旁邊的盆栽裡。
泥土濺起幾點黑水，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死就死了，還留什麼血書。”
她冷笑。
“活著的時候鬥不過老孃，死了化成鬼就能翻盤了？”
陳伯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汗珠子混著灰，在老臉上衝出兩道溝。
“東家，那血書上寫得怪瘮人的。”
“說是要讓咱們修的這水泥路，變成通往地獄的黃泉道。”
沈驚鴻翻了個大白眼。
“她以為她是閻王爺啊。”
她站起身。
拍了拍裙襬上的褶皺。
“別管那個老瘋子。”
“告訴前面的監工，進度不能停。”
“今天必須把通往揚州那一百里官道給我鋪完。”
京城外。
塵土飛揚。
太陽毒辣辣地烤著大地。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石灰味和汗酸味。
幾萬個光著膀子的民夫。
像一群黑壓壓的螞蟻，在官道上蠕動。
“快點！後面的沙子跟上！”
工頭揮舞著手裡的小紅旗，扯著嗓子大喊。
嗓子啞得像破鑼。
他猛灌了一口水，水壺裡掉進個飛蟲，他也懶得挑，直接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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