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用一疊厚厚、沾著大油印子的廢賬本。
把那塊黑不溜秋、在冷風裡直冒白煙的“自熱黑石頭”給死死裹了起來。
那石頭剛一碰到紙。
瞬間發出了刺耳的“滋啦”聲，冒出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
把大片的大明金線賬本。
都給燒焦了一大片，在桌案上留下個黑乎乎的炭圈。
“大姐，這玩意兒燙手得很。”
徐志遠在後頭。
一雙破瞭解放鞋在泥水裡踩得溼透了，流著大清鼻涕，大聲嚎叫。
“那西域蠻子就是因為手裡一直死攥著它，兩隻大黑爪子全被燙爛了，都能看見骨頭架子了！”
他用髒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黑油泥，在臉上拉出兩道白印子。
“這定是傳說中的鈾礦，大姐，咱們這次去西域，非得發大財不可！”
沈驚鴻把算盤往腰上一揣。
剛想招呼張鐵匠備船。
大門口。
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高亢、震耳欲聾的銅鑼聲。
伴隨著上千個文武百官和泥腿子老百姓，哭天搶地的乾嚎聲。
“請攝政王即位稱帝！嘉寧郡主母儀天下——！！”
那聲音極大，震得沈園的大門檻都一顫一顫的。
沈驚鴻趿拉著有些磨腳的布鞋。
走到門樓上，隔著雕花木欄杆往下瞧。
只見朱雀大街上。
白雪融化成了黃黑的泥水子，上萬個穿著粗布舊大衣的百姓，和穿著官袍的大臣。
齊刷刷地跪在爛泥地裡，手裡抓著大紅的萬民傘。
領頭的王大人，沒戴那歪在一邊的白色假髮，光著個癩痢頭。
額頭上那塊被門撞出來的大青包已經開始化膿。
順著臉頰往下流膿水，但他根本不顧。
“王爺不登基！臣等今天便絕食死在這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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