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一把扯下那頂壓得她脖子發酸的九鳳冠。
重重砸在雕著金龍的大紅木桌子上。
“噹啷！”
鳳冠上的夜明珠滾了兩圈，砸在地上的髒泥水裡，沾了一圈黑乎乎的腥臭泥巴。
“下毒？還是這招老套路。”
她用手在頭皮上狠狠抓了兩把，抓出一小撮混著汗味的油垢。
隨手往地毯上彈了彈。
“蕭臨淵，你這攝政王府的安保，跟篩子似的，到處漏風。”
蕭臨淵坐在旁邊。
大皮靴子踩在那張明黃色的退位詔書上。
詔書邊緣還沾著他剛才吃紅薯掉下來的焦黑皮。
“內鬼早晚得揪出來。”
他用袖口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細汗，大氅裡的鐵甲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剛才那幫跪在外頭哭喪的官員，說要逼本王當皇帝，你到底怎麼想？”
“你想當大夏的皇后嗎？”
沈驚鴻斜了他一眼。
從兜裡掏出一把南瓜子，磕得咔吧直響。
“呸！”
瓜子皮精準地吐在旁邊的痰盂裡，激起一股子酸臭的隔夜尿騷氣。
“皇后？我當個屁的皇后。”
“當了皇后，天天得給那老妖婆太后請安，磕頭能把腦門磕出一層硬繭子。”
她撇了撇嘴。
“後宮裡規矩多得像套馬索，老孃要是打個嗝放個屁，都得被那幫言官用唾沫星子淹死。”
“這皇后的破帽子，誰愛戴誰戴去，老孃可不伺候。”
“那不當皇后，咱們在這京城裡天天看著那小皇帝哭鼻子？”
蕭臨淵站起來，結實的肌肉把龍袍撐得鼓鼓的。
“本王一句話，明天就把他扔去城南刷茅房。”
沈驚鴻冷笑一聲，把手裡的半把瓜子往桌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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