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猛地直起身子。
手裡攥著的那張牛皮海圖被她捏得咔嚓作響。
“這炮聲，真夠熱鬧的。”
她把黃銅望遠鏡湊到眼角，往濃霧深處瞅。
“蕭臨淵，把發動機的聲音給我壓到最低，咱們悄悄摸過去。”
蕭臨淵不廢話，一巴掌拍在動力閥上。
大鐵船的引擎轟鳴聲瞬間低了下去，只剩下螺旋槳在水裡微弱的沙沙聲。
巨輪像一頭黑色的鋼鐵巨獸，在白茫茫的濃霧裡悄無聲息地滑行。
“大當家，前面打得真兇啊。”
徐志遠趴在欄杆上，手裡也拿著個小單筒望遠鏡。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
海風吹過來，海面上飄來一股子刺鼻的黑火藥味和人肉燒焦的焦糊味。
“兩撥紅毛海盜，正堵在骷髏島大門口互轟呢。”
沈驚鴻透過望遠鏡看過去。
黑沉沉的海面上。
十幾艘老舊的三桅木質戰船正互相纏鬥。
炮火連天，把白霧都照成了妖異的紅色。
殘肢斷臂和踩爛的紅木板在海面上隨波逐流，幾隻海鷗圍著死屍嗡嗡亂叫。
“咱們開火嗎？”蕭臨淵按著長劍，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開你個大頭鬼。”沈驚鴻白了他一眼。
她順手從兜裡掏出一把鹹牛肉，扔進嘴裡嚼著。
牛肉乾太硬，硌得她大牙生疼。
“讓他們狗咬狗，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咱們進去收屍。”
蕭臨淵嘿嘿直樂。
伸出那隻沾滿了黑機油和鐵鏽的大手，在沈驚鴻腰上捏了一把。
“娘子這黑吃黑的手法，真是越來越地道了。”
“起開，滿手都是泥，把我裙子都弄髒了。”沈驚鴻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半個時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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