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淵抱著小念安，在半空中狂笑。
笑聲震得朱雀大街上的百年老槐樹落了一地的枯樹葉子。
“大婚！”
他把兒子往地上一放，大步跨到沈驚鴻面前。
那雙在大夏朝翻雲覆雨的大手，死死扣住沈驚鴻的手腕子。
“娘子，聘禮本王當真準備了五條街，少一箱，我把這大寬劍嚼碎了嚥下去！”
沈驚鴻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忍不住伸出手指，捏了捏他緊繃、有些發硬的臉頰。
“行，老孃就信你這一回。”
她轉頭看了一眼在旁邊咧著缺牙大笑的小念安。
“今兒晚上，去把你的小儒衫洗了，上面全是下午在泥地裡滾出來的黃泥巴。”
“知道了孃親，大婚那天，我還要當撒錢的花童呢！”小念安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了。
沒成想。
大婚前一天的京城，就已經成了個碩大無比的紅綢緞海洋。
朱雀大街最顯眼的一家“沈氏大茶館”裡。
說書先生正拿著驚堂木，在桌子上拍得啪啪直響。
桌底下，積著一圈發黴的黑泥。
一個摳著腳趾縫的賣菜漢子，端著碗泛著褐茶垢的涼茶，一口乾了。
“哎喲喂，明天就是嘉寧郡主和攝政王的大典了。”
“聽說了嗎？攝政王真拿純金的金磚，在街上鋪了整整三條街！”
旁邊賣豆腐的俏寡婦啐了一口豆渣在地上。
“想當年，那永安侯府的殘廢陸雲舟，還有那個發瘋撞死的李氏婆娘。”
“居然把這麼個仙女財神爺給休出了家門，連祖墳冒青煙都沒這福氣。”
“可不是嘛！”摳腳漢子大聲嚷嚷，唾沫星子在燈影裡亂飛。
“要是陸家當年沒作死，現在這大夏第一強國的天下，豈不是有他們陸家一多半？”
“只能說沒眼力見的蠢貨，死得連灰都沒剩下，真成活該了。”
大婚當天。
天空萬里無雲，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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