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把那雙磨得起了皮的羊皮短靴。
套在有些發麻的腳丫子上。
鞋底上還粘著一小塊下午在後院踩到的幹牛糞。
她嫌棄地在門檻上狠狠蹭了兩下，蹭掉了一大半。
“春桃，把那件擋風的黑大氅給我拿來。”
她抓起領口一裹。
“蕭臨淵，走，咱們去看看那幫王八蛋怎麼在皇帝面前演戲。”
蕭臨淵一甩紅披風。
大步跨下臺階，馬車軲轆已經在雪地裡凍得嘎吱嘎吱直響。
“套八匹馬！馬蹄鐵上給我防滑釘釦死！”
墨一在風雪裡大聲應和著。
沈驚鴻上了車，車廂裡沒生炭火，冷得像個大鐵棺材。
她把兩隻手縮在袖口裡，牙齒直打架。
“真要命，這天是要把活人全凍成冰條子。”
大街上已經覆了半米深的積雪。
馬車走得極慢，車身在雪坑裡一顛一顛的。
沈驚鴻推開車窗一角往外瞅。
路邊幾個穿著單衣、凍得渾身發青的乞丐，死死縮在牆角里。
有兩個人已經直挺挺地硬了，臉上蒙著一層白霜。
旁邊的野狗正用爪子刨著雪。
沈驚鴻深吸了一口氣，手裡的暖手袋捏得咯吱響。
“這幫封煤山的畜生，真該全拉去喂王八。”
馬車好不容易進了午門。
養心殿偏殿裡，冷得像個停屍房。
高大的青銅香爐裡沒有半點菸火氣，裡面的水早就結成了實心冰。
老皇帝抱著床厚厚、散發著陳年汗酸味的黃緞子被子。
縮在龍榻的角落裡，像個沒牙的老猴子。
他的鼻尖凍得像個紅蘿蔔，上面還掛著半截清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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