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隨手把手裡摳出來的栗子皮。
往天井裡的雪堆裡一扔。
“蕭臨淵，少擱這給老孃畫大餅。”
“外頭那十幾萬人要是把沈園的門給踩塌了，修門的工錢你得給我出雙倍。”
她趿拉著有些開線的布鞋。
兩步走到大門後面，貼著那有些冰涼、生了紅鏽的鐵門縫往外瞅。
大門外。
白雪融化成了黃黑的泥水子。
滿大街黑壓壓跪成了一片，連賣豆腐的俏寡婦、摳腳的屠夫，此時也全把大紅的萬民傘戳在爛泥裡。
有人凍得鼻涕流到嘴邊，大吸了一口，發出刺耳的“溜溜”聲，又給吸了回去。
“嘉寧郡主萬歲！請攝政王登基！”
十幾萬人趴在泥地裡磕頭。
把沈園門檻前的石板路，震得哐哐直響。
“你真想坐那把燙屁股的龍椅？”
沈驚鴻用手肘猛地搗了蕭臨淵一下。
蕭臨淵剛練完兵，身上那股子熱汗酸臭氣還沒散，正拿著大皮手套往脖子上擦汗。
他用牙齒咬住皮手套的指頭尖，用力一拽。
帶出一股子馬糞和鐵鏽的怪味，往泥地裡啐了口吐沫。
“當皇帝累得像個拉磨的驢，本王才不幹。”
“可外頭這架勢，咱們不出去，他們能在這爛泥裡跪到開春。”
兩人正在天井裡大眼瞪小眼。
突然。
原本鉛灰、壓得極低的天空深處，傳來了一陣沉悶得像滾雷一樣的“嗡”鳴聲。
那聲音極大。
震得沈驚鴻懷裡抱著的算盤子，都跟著發出刺耳的金屬共鳴。
緊接著，天邊那厚實的烏雲。
毫無徵兆地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撕開了一個百米寬的巨大裂口！
“娘子，這天上的雲彩，怎麼跟燒著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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