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隨手把手裡那捲發黃的西洋海圖。
往滿是茶垢的桌案上一攤。
“地獄犬刨鐵礦？”
她用那根白玉筆在圖上的紅點處戳了兩下。
“蕭臨淵，先把宮裡那兩個白眼狼給處置了，老孃可沒工夫整天在京城看他們上吊。”
蕭臨淵不慌不忙。
拍了拍黑金皮大氅上的雪融水，在龍椅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來。
“墨一，去把底下煤艙裡關著的那大白眼狼，給老子拎上來。”
沒成想。
小皇帝蕭澈被黑甲衛從大鐵船的底艙裡拖出來。
一進沈園的大偏殿。
一股子濃烈嗆人的煤油味，夾雜著發黴的海藻腥氣。
瞬間在暖閣裡散開。
燻得沈驚鴻直捏鼻子。
小皇帝整個人現在黑得像個剛掏完窯的煤球，頭髮結成了雞窩。
上面還掛著兩根發爛的鹹魚乾絲，龍袍上也全是黏糊糊的黑泥煤油。
“蕭臨淵！沈驚鴻！你們要殺便殺，朕絕不向你們這兩個亂臣賊子低頭！”
小皇帝蕭澈趴在溼漉漉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死死瞪著沈驚鴻。
沈驚鴻翹著二郎腿。
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碗。
用指甲蓋剔了剔牙縫裡卡著的一小塊烤羊肉絲，啐在地上。
“殺你？你當老孃這沈園的生鐵地板是白白讓你染紅的？”
“大喜的日子，殺人太見血，老孃嫌晦氣。”
蕭臨淵按著大寬劍，走下白玉臺階。
“皇兄，你大限已到，這龍椅，你也坐得夠久了。”
“本王看在皇室血脈的份上，今日不殺你。”
他從袖口裡扯出那捲明黃色的廢帝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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