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
那股子陳年老墨和酸腐的紙卷氣味，燻得人腦仁直髮疼。
這味道里還摻著點隔夜的殘茶餿味。
小念安被蕭臨淵一把扔在那張寬大、硬邦邦的紫檀木龍椅上。
“砰”的一聲悶響。
他那小屁股在硬木頭上硌得生疼，骨頭縫裡都透著酸。
小短腿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
鞋底上沒幹透的黃泥巴，吧唧吧唧地掉在龍椅那塊價值連城的明黃軟墊上。
糊出好幾個扎眼的黑泥腳印子。
“爹！你來真的啊？！”
小念安吸溜著兩條掛到嘴邊的大清鼻涕。
他拿那沾滿泥灰的袖口，狠狠在臉上抹了一把。
白嫩的小臉上瞬間被抹出兩道黑黑亮亮的泥溝。
他瞪大了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面前那座堆得像墳頭一樣高的奏摺山。
那奏摺堆得亂七八糟。
有的連邊角都翻卷了，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的蠅頭小楷。
“這他孃的是人乾的活嗎？這比學堂老夫子留的作業還多一百倍！”
小念安急得直跺腳，小手在龍袍上亂抓。
蕭臨淵雙手抱在胸前。
光著膀子，結實的肌肉上還掛著一層薄汗，泛著油光。
他咧著大嘴，笑得像個剛偷了雞的老狐狸，露出兩排森白整齊的牙。
“兒子，這可是鍛鍊你的大好機會。”
他大手一伸，胡亂揉了揉小念安那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髮。
頭皮屑混著泥土灰簌簌往下掉。
“你老子我這輩子最煩的就是看這些酸腐文人的摺子。”
蕭臨淵不耐煩地啐了一口唾沫在痰盂裡，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這些老幫菜，屁大點事都要寫上幾萬字，通篇廢話連篇。”
“你不是聰明嗎？不是能把南疆國師都給算吐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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