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園前院的青石板地上。
一雙嶄新的粉底繡花鞋“啪唧”一聲，踩在一灘還沒幹透的黃泥水坑裡。
泥水濺起。
糊了鞋面上一大片髒兮兮的黃點子。
柳氏手裡攥著一把生了鏽的寬背殺豬刀。
刀刃上還沾著昨兒個切大白菜留下的綠汁水。
她那張用靈泉水養得白裡透紅的臉上，此刻氣得橫肉直哆嗦。
一頭梳得溜光水滑的髮髻也散了一半。
幾縷頭髮被汗水粘在腦門上，顯得有些狼狽。
“姓裴的！你給老孃滾出來！”
柳氏扯著嗓子大罵。
聲音尖銳得把屋簷下那窩燕子都給驚得撲稜稜全飛了。
“你個殺千刀的老東西！”
“老孃當初瞎了眼，看你是個斯文的狀元郎才嫁給你！”
“沒成想，你這心肝全黑了！”
院子角落那棵兩人合抱粗的大柳樹後頭。
探出一個戴著官帽的腦袋。
那官帽歪歪扭扭地扣在頭上，穗子都快掉下來了。
裴狀元郎（如今已經是當朝太傅）手裡死死抱著個大肚子青花瓷茶壺。
他那張原本白淨的文人臉。
此刻嚇得慘白，跟剛刷了層石灰似的。
大清鼻涕掛在嘴邊，也顧不上吸溜，順著下巴滴在了領口那塊洗不掉的油漬上。
“夫……夫人啊！有話好好說！把刀放下！”
他兩條腿抖得像篩糠，死死貼著樹幹，恨不得把自己嵌進樹皮裡。
“放下？老孃今天非得給你放放血！”
柳氏提著殺豬刀，大步流星地朝柳樹衝去。
鞋底在石板上踩出“哐哐”的悶響。
“你說！昨兒個晚上你偷偷摸摸去庫房幹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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