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隨手把手裡那根用空間鈦合金做的白玉煙桿。
在桌案那個積了厚厚一層茶垢的硯臺邊上，重重敲了兩下。
“咚！咚！”
敲得裡頭的幹老菸草灰。
全給落在了地毯上，把地下的明黃色龍紋毯子燻黑了一小塊。
“蕭臨淵，把你那大皮靴子往旁邊挪挪。”
“大白天的，你身上這大股子老旱菸葉的怪臭，燻得老孃直翻白眼。”
她趿拉著有些開線的鞋，大腳趾上的風溼舊傷在陰雨天裡。
還是有些發酸發脹，她用手在太師椅的鐵腿上用力蹭了蹭。
蕭臨淵坐在旁邊。
大紅蟒袍鬆鬆垮垮地掛在他已經有些發縮的肩膀上。
他用手指甲去摳大寬劍上的幹血痂。
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娘子，本王這大靴子今早可是用海水衝過的，乾淨得很。”
“大夏現在海晏河清，念安那小子在宮裡給百官發大米粥，咱們這沈園，也該熱鬧熱鬧了。”
他大嘴一咧，漏出風的門牙笑得像個得逞的土匪。
大門口。
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在泥地裡打滑的凌亂腳步聲。
“大當家！王爺！小世孫他們回來了！”
春桃（也老得頭髮全白了）穿著大紅的團花皮大氅，懷裡抱著個大紙箱子。
那箱子被雨水淋溼了。
上面還沾著一塊昨兒個夜裡留下來的髒大白菜幫子，難看得很。
她一進門，腳底下一滑，險些一屁股跌在地上。
沈修文和沈念安（當了快三十年皇帝的兒子）在後頭跟著，把官帽都給跑歪了。
“孃親！爹爹！”
沈念安（現在已經是太上皇了，大腹便便）撲過來，在地上重重一跪。
“兒子給孃親請安！”
他那張老臉上全是皺紋，眼角還糊著兩塊焦黃的眼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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