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附近哪有國營飯店，咱們去吃一頓。”江意棠問李淑珍。
“大院附近就有一家，不遠。”李淑珍說著搓搓手：“閨女，你和毅錚去吧，媽就不去了。”
“媽！”江意棠輕輕跺腳：“您不去，您要幹嘛？您是不是想回家給劉芳芳和劉小薇做飯？”
李淑珍被說中心事：“你劉嬸子身體不好，你小薇姐從來都沒做過飯，我怕她們吃不上飯。”
江意棠無奈：“媽，就是因為您太善良，她們才會欺負您。他們在咱們家住了二十多年，您伺候她們二十多年，您以為真心換真心，但其實他們只會吃拿卡要，把您當保姆，把您當冤大頭。媽，您醒醒吧，別再被她們利用了。”
李淑珍身體抖動了一下：“意棠，媽知道媽沒出息，媽沒用。你公公是首長，組織上安排他照顧劉芳芳母女，媽不能讓你公公難做。”
江意棠差點背過氣去，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顧毅錚跟顧正國關係僵，家裡有什麼事情，也不太維護李淑珍。現在江意棠明白了，不是顧毅錚不孝順，而是李淑珍確實氣人。
當然，這也不能怪李淑珍，一個女人，長期被規訓，難免失去自我。想改變，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江意棠這個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媽，您要是非得回去給劉芳芳和劉小薇做飯，那咱們就回去。您是婆婆，不用您做飯，我給她們做，到時候我就挺著大肚子，給她們做飯，然後再看著她們吃個滿嘴流油。她們吃完飯抹抹嘴，我再去洗碗，洗完碗再伺候她們洗腳。”
李淑珍的表情愈發心疼：“閨女，你別這樣，媽聽著不好受。”
“媽，這麼不好受的事，您都幹了二十多年了。媽，我和毅錚都心疼您，您也得心疼心疼自己。我手裡這些糧票，是從爸那裡拿的，咱們要是不把糧票用了，遲早也得讓爸要回去，給劉芳芳母女。”
江意棠挽著李淑珍的胳膊，柔聲說道：“媽，您好好想想吧，我說了這麼多，您要是還想回去做飯，我和毅錚就陪您回去做飯。”
李淑珍的目光閃爍著，終於下定決心：“走吧，咱們去國營飯店吃飯。”
“好嘞！媽您真英明！”江意棠高高興興地再次推起輪椅。
國營飯店不遠，人也不多，江意棠挑中一張靠窗的桌子，她先讓李淑珍坐下，又把原來的椅子挪開，把顧毅錚的輪椅推了進去。
服務員拿著選單過來，讓他們點菜。
李淑珍很不適應這種環境，侷促不安地縮著身子，顧毅錚全程黑著臉，一言不發，江意棠只好自己點菜。
“糖醋里脊，紅燒肉，酸辣土豆絲，再來三碗米飯。”
服務員點點頭：“好的，請稍等。”
菜上得挺快，江意棠把碗筷遞給李淑珍：“媽，您先吃。”
李淑珍點點頭，但是沒動筷。
江意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要餵給顧毅錚，顧毅錚也不張嘴。
江意棠嘶了一聲，立刻反應過來，李淑珍是捨不得吃，而顧毅錚是怕別人看到江意棠喂他。
這個男人，自尊心太重了。
江意棠決定先搞定李淑珍：“媽，您看毅錚多孝順，您不吃，他也不吃，就等您先動筷子呢。”
從前在飯桌上，沒有人在意李淑珍吃不吃，她只是坐在角落裡，負責盛飯盛菜。只有江意棠，把李淑珍放在一個長輩的位置，尊重她，關心她。
李淑珍心裡熱乎乎的，這樣貼心的兒媳婦，她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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