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珍低眉順眼點了點頭，輕聲應了一句：“是。”
顧老太太依然刻薄，眼角眉梢的神色卻發生了一些變化。
江意棠瞧著老人神色緩和，連忙上前笑著搭話：“奶奶，您忙活這麼長時間，又是澆水又是忙活菜地，肯定累了，您快回屋歇會吧。”
顧老太太慢悠悠點了下頭，抬手撣了撣身上的布衣褶皺。
李淑珍連忙往前挪了一步，語氣溫和：“媽，我扶您回屋。”
顧老太太抬手擺了擺，語氣乾脆：“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李淑珍手僵在半空，身子微微侷促，站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透著明顯的尷尬，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江意棠見狀，立刻笑著打圓場：“媽，您就別操心了，奶奶身子骨硬朗得很，老當益壯，比年輕人都強。”
顧老太太哼了一聲，愈發得意，走路聲音更大了，噼裡啪啦地，像是在示威。
李淑珍看著顧老太太上樓梯，心裡不是滋味。
江意棠笑著挽起李淑珍：“媽，您別往心裡去。奶奶年紀大了，最怕別人嫌她老。奶奶願意幹些力所能及的活，就讓她幹吧，老人家又開心又能鍛鍊身體，多好呀！”
李淑珍靜靜站在原地，望著樓梯口的方向，慢慢點了點頭。
李淑珍琢磨著江意棠的話，心裡的情緒向上翻湧著。
她活了大半輩子，處處勤快，處處忍讓，可到頭來，沒人說她好，只有江意棠理解她、心疼她。
今天，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原來不是勤快就好的，還要有些巧勁。
別人家都是婆婆教兒媳婦，她倒好，反過來了，還得江意棠護著她。
李淑珍的心裡有些愧疚。
江意棠抱了李淑珍一下：“媽，您知道嗎，您是全天下最好的婆婆，我特別愛您。”
李淑珍笑了起來，眼睛溼溼潤潤的。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院裡的日光褪去，晚風帶著微涼的潮氣吹過院落。
入夜之後，屋裡點亮了一盞柔和的電燈。
江意棠收拾好針灸的器具，細細消過毒，端到床邊。
今天她得給顧毅錚針灸了。
她把顧毅錚擺在床上，擺成一個大字形，這樣方便找穴位。
“老公，等你身子徹底恢復好了，腿腳利索了，可不能出去找別的女人啊？”江意棠捏著銀針，打趣道。
顧毅錚安靜地躺著，神色平靜，聞言臉色微微一黑，語氣低沉無奈：“我能找誰？”
顧毅錚一本正經，江意棠咯咯咯地笑著。
她在用這種方式，轉移顧毅錚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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