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站在後面全程沒佔到半點便宜，也不敢再多頂嘴，連忙跟上顧振民的腳步。
兩口子摔摔打打，罵罵咧咧，揚長而去。
人一走，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顧正國長長嘆了口氣，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李淑珍，語氣帶著幾分歉疚，聲音放得很輕：“淑珍……”
李淑珍沒有抬頭看他，像是壓根沒有聽見他的話，側身彎腰，伸手輕輕扶住顧老太太的胳膊。
“媽，我扶您回屋子裡歇一會兒。”
她自始至終，沒看顧正國一眼，扶著老太太慢慢轉身，一同回了內屋。
顧正國僵在原地，又轉頭望向輪椅上的兒子顧毅錚。
顧毅錚眼皮一垂，直接別過臉，望向窗戶外面，不願意和父親對視。
最後，顧正國的目光落到江意棠身上。
江意棠兩手一攤，聳了聳肩膀，用動作表示：我也沒有什麼辦法。
顧正國眼角眉梢都耷拉下來了，這麼看起來，還有點可憐。
江意棠眼珠輕輕轉了一圈，抬眼看向愁容滿面的顧正國，慢悠悠開口，“爸，老話講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地裡種菜，頭一波種子種壞了沒關係，也不用灰心，咱們還能再種第二波。”
顧正國愣了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話裡的隱喻，站在原地琢磨片刻，才慢慢品出滋味，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苦澀。
“兒媳婦啊，如今這個家裡，也就只有你，還肯把我當個人看待。”
江意棠連忙擺手，“爸，您別這麼說，家裡人對您都是真心實意的。”
江意棠語氣平靜，顧正國老覺得江意棠在諷刺他，但他活該。
回想從前，顧家上下，親戚同僚，哪一個不是敬著他顧正國。
落到如今這般裡外為難的境地，說到底問題還是出在自己身上。
是他自己胳膊肘往外拐，冷落了真正守在自己身邊的家裡人。
如今想要好好彌補，卻不知道要怎麼做。
“爸。”江意棠喊了一聲。
顧正國猛地被喊得一哆嗦，猛地回過神來：“啊？咋了？”
江意棠嘴角淺淺勾起一抹笑意，指了指輪椅上的顧毅錚，“爸，你也看見了，毅錚的身體，恢復得一天比一天好了。您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忙給他弄一副雙柺回來。您是軍區老首長，這點小事應該沒問題吧？”
顧正國聽出來了，江意棠這是給他臺階下呢，況且他只有顧毅錚一個兒子，當然希望他好。於是趕緊答應下來：“行行行，這件事沒問題，我馬上就去安排。”
顧正國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匆匆忙忙出門。
江意棠拍了拍顧毅錚的肩膀，“你看你爹，多在乎你，鞍前馬後的。”
顧毅錚冷哼一聲：“他對劉芳芳和劉小薇才叫鞍前馬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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