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前後下山”。
是“一直跟著”。
這兩句話，扣下來的帽子可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虞晚舟隨手拍掉袖口蹭上的石灰，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誰說的？”
陳大水咬緊後槽牙，眼神陰鷙：“少扯用不著的！現在是老子在問你！”
“我走的是東邊運料道，一路上只聽見碎石頭滾下山的聲音，沒看見人。”
“真沒看見？！”陳大水拔高了音量，咄咄逼人。
“陳隊長真愛開玩笑。你覺得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女知青，能在這一會兒功夫，把三個大老爺們生吞活剝了不成？”
旁邊不知道是誰沒忍住，低頭死死憋著咳了一聲。
陳大水氣急敗壞，猛地一揮手：“少他孃的廢話！搜她的揹簍！”
陳鐵柱像得了聖旨的惡犬，立刻上前，一把將那個竹筐掀翻在地。
“骨碌碌……”
幾塊碎青石、一根破舊的麻繩，外加半塊硬得發白的棒子麵餅子，滾落進溼軟的泥裡。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陳鐵柱不信邪，蹲下身還要去摳揹簍底下的藤編夾層。
一隻沾著泥水的軍膠鞋“啪”的一聲踩在筐沿上。
竹筐瞬間像在地上生了根，紋絲不動。
“陳隊長，大隊幹部強行搜查下鄉知青的私人物品，靠的是你這張嘴，還是公社批的條子？”
陳大水死死盯著她。
虞晚舟微微抬起下巴，不緊不慢地補刀：“要不，咱們現在就派人去報公社，再請縣公安局的同志連夜過來一趟？三個大活人憑空失蹤，這可不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是得好好查個底朝天。”
“你少拿公安來壓我！”陳大水眼角狠抽。
“大隊長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了。人命關天啊。”
虞晚舟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那幾個端著土銃的民兵，聲音不高，卻字字見血：
“那兩位‘縣裡來的石匠’姓甚名誰？是哪個單位借調的？開出的介紹信在哪？大隊採石隊的花名冊上，為什麼根本沒有他們的名字？”
靈魂四連問。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個氣焰囂張的民兵面面相覷，連個敢喘大氣的都沒有。
石頭握著麻繩的手也緊了緊，眼神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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