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今天誰敢動他！”
石頭一步跨到擔架前，雙手死死握著開山斧的粗木柄，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頭髮怒的公牛。
“石頭，你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是吧？”
陳大水徹底撕下偽裝，大拇指“咔噠”一聲壓下土銃的擊錘。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石頭的胸口上，眼底兇光畢露。
“老子今天話就撂在這兒！誰敢把這瘟神帶進黑水大隊半步，就是跟公社作對，就按敵特分子論處！”
場面瞬間死寂。
幾個普通的社員被那支上了膛的土銃死死震住，腿肚子打軟，半步不敢上前。
柱子跪在泥地裡，死死用身體護著林長平。
大雨中，虞晚舟往前邁了半步。
她隔著重重雨幕，清冷的目光掃向陳大水那張因為心虛而扭曲的臉上。
“陳隊長，誰告訴你他死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暴雨中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壓迫感。
有她在，閻王叫林長平三更死，她也能硬生生把人留到五更。
更何況，她現在還給他用了藥！
想死也要先問過她！
陳大水被她的眼神刺得眼皮一跳，但看了眼地上一動不動的林長平，冷笑一聲：“虞知青，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妖言惑眾。人都僵了，怎麼，不燒留著給你當柴火燒？”
他懶得再廢話，今天林長平多留一秒，他的腦袋就多一分掉地的風險。
食指猛地摳住扳機，陳大水歇斯底里地大吼：“給老子把人拖走！誰敢攔，老子當場斃了他！”
大雨下得越發急促，砸在巖壁上發出雜亂的悶響。
陳大水手指扣在土銃扳機上，額頭青筋暴起。
他不能退，林長平絕對不能出這北山。
只要一把火燒乾淨，死無對證，憑這幫泥腿子翻不起浪。
“還愣著幹什麼！動手！”陳大水衝著幾個本家心腹怒吼。
三個精壯漢子攥著生鏽的柴刀，硬著頭皮往前逼近。
石頭橫起開山斧，柱子紅著眼從地上爬起來，抓起一塊拳頭大的尖石。
普通社員們雖然後退了幾步，但眼神里的憤怒正在醞釀。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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