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緊了緊背上的老套筒，攥了攥腰裡的柴刀柄，放輕腳步，開始橫向移動。
山脊上的路比林子裡好走多了。兩邊是緩坡，長著些低矮的灌木和雜草，再往下才是密密麻麻的樹林。
陽光直直地照下來，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陳思遠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四周。
地上被踩斷的枯枝，草葉上蹭掉的泥土，樹皮上新留下的擦痕。
這些雜亂無章的東西，在他眼裡變成了一行行清晰的“字”，告訴他有什麼動物從這裡走過。
陳思遠順著一條隱約的痕跡往前走，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面是一片緩坡，坡上長著些零零星星的松樹，再往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地。
草地上，有兩團棕黃色的影子。
陳思遠眯起眼睛，仔細看過去。
狍子。
而且是兩頭。
大的那頭最少也得有個五六十斤，小的那個也就三四十斤的樣子，一看就是母子倆。
此刻兩頭傻狍子正低著頭，在草地上悠閒地啃著草，尾巴一甩一甩的，渾然沒察覺有人在打量它們。
陳思遠眼睛亮了。
狍子這東西，可是個好東西。
肉質細嫩，比野豬好吃多了。
而且狍子皮值錢，鞣製好了能做皮襖、皮褲，冬天穿著又輕又暖。
這年月，一張好狍子皮拿到黑市上，能換不少東西。
更關鍵的是——狍子傻。
這可不是罵人，是真的傻。
山裡人都管狍子叫“傻狍子”，說它好奇心重，遇到新鮮事兒非得弄明白不可。
你追它，它跑；你停下來，它也停下來回頭看；你要是躲起來，它還會回頭來找你。
靠著這股傻勁兒，多少老獵人空手捉過狍子。
陳思遠放輕腳步，藉著樹木的遮擋，慢慢往那邊摸。
山風正好是從對面吹過來的，狍子聞不到他人味兒。
這是個好機會。
他摸到一棵松樹後面，蹲下來，盯著那兩頭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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