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約莫一刻鐘，西直門國營飯店那棟灰色的小樓就出現在視線裡。
此刻還沒到飯點兒，飯店門口清清冷冷的，只有幾隻麻雀在不遠處的樹枝上嘰嘰喳喳的叫著。
陳思遠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油香混合著面香撲面而來。
大堂裡擺著幾張方桌，長條凳整齊地碼在桌下，地面掃得乾乾淨淨。
櫃檯後面站著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白圍裙，頭髮梳得光溜溜的，正低頭撥弄算盤珠子。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陳思遠身上，愣了一瞬，隨即眼睛就亮了。
“哎喲，小陳來了！”
孫慶萍幾乎是跑著從櫃檯後面繞出來的，臉上的笑意濃得化不開，熱情得不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
陳思遠笑著打了聲招呼：“大姐，周主任在不？”
“在的在的！”孫慶萍連連點頭，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今天主任一來上班就交代了，說你來了直接上二樓找他就行！我在這兒盯了一早上，就怕錯過了。”
她說著，上下打量了陳思遠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又帶著幾分藏不住的討好。
陳思遠察覺到她的目光笑了笑，再次道了聲謝後，便抬腿朝樓梯走去。
二樓走廊裡鋪著暗紅色的地板，踩上去吱呀作響。陳思遠走到掛著“主任辦公室”牌子的門前，抬手敲了敲。
“請進。”
裡面傳來周政民的聲音。
陳思遠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周政民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發呆。
桌上攤著幾份檔案，茶杯裡的水已經不冒熱氣了，顯然在這兒坐了有一陣子。
見進來的是陳思遠，周政民臉上原本有些緊繃的神色明顯鬆弛下來，露出笑容。
“小陳來了，我還以為你得再等會兒呢。”
陳思遠笑著從口袋裡掏出香菸，雙手遞到周政民面前。
“答應了周叔的事情，我肯定得辦到。昨天回去把這事兒跟我娘一說，我娘都高興壞了，讓我務必當面謝謝您。”
周政民接過煙，擺擺手：“謝什麼，都是應該的，我就是順水推舟的事兒。”
兩人閒聊了幾句，周政民終於把話題拉到了正軌上。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開口問道：“東西帶來了？”
陳思遠點點頭，同樣放低了音量：“在城外的小樹林裡放著呢。我怕就這樣光明正大扛進來，太扎眼，沒敢直接帶。”
周政民滿意地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做得對。”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又轉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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