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豔妮第一個衝上來，看見趴在陳思遠背上的孫氏，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一把抓住孫氏的手，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娘！您可嚇死我了！您這是幹啥呀——！”
她哭得說不出話來，手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婆婆就會從眼前消失似的。
鄭紅棗隨後趕到，氣喘吁吁，臉上全是淚痕。
她不像李豔妮那樣哭出聲，只是咬著嘴唇，眼淚嘩嘩地流，伸手去摸孫氏的臉，摸她的胳膊，摸她的手，一遍一遍，嘴裡唸叨著：
“娘，娘，您沒事吧？您餓不餓？冷不冷？”
孫氏趴在陳思遠背上，看著兩個兒媳婦哭成這樣，心裡又酸又暖，想說話，嗓子卻哽得厲害，只能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替她們擦眼淚。
三舅媽杜紅梅最後一個跑上來，她性子直，脾氣也急，看見婆婆趴在陳思遠背上，公公被大舅哥扶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沒像兩個嫂子那樣撲上去哭，而是站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憋著沒讓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陳思遠跟前，伸手想去接孫氏：“思遠，讓三舅媽背一會兒，你歇歇。”
陳思遠搖搖頭：“三舅媽，我不累，咱先下山再說。”
杜紅梅沒搶過來，眼淚終於憋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抹了一把臉，轉頭看向張老根，聲音帶著哭腔，卻還是那股子直愣愣的勁兒：
“爹！娘！今兒這事兒，我得說幾句！”
張滿囤和張滿意都愣住了。張滿倉也停下腳步，皺起眉頭：“紅梅，你——”
“大哥，你讓我說完！”杜紅梅一梗脖子，眼淚還掛在臉上，可那股子倔勁兒上來了，誰攔都不行。
她走到孫氏跟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娘，我這人嘴笨，不會說那些軟和話，我就想問一句——”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婆婆。
“娘，是不是我們三個媳婦，哪裡做得讓您和爹不滿意了？您說，您說出來，我們改！”
這話一齣，李豔妮和鄭紅棗也愣住了，隨即跟著跪了下來。
李豔妮拉著孫氏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紅梅說得對，您要是有啥不滿意的，您就罵我們，打我們都行，您別這樣啊！您和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這一家子可咋活啊！”
鄭紅棗性子軟，說不出太硬氣的話，只是握著孫氏的另一隻手，眼淚汪汪地點頭：
“娘，大嫂說的就是我想說的。我們三個媳婦，雖說不是您親生的閨女，可嫁進張家這些年，您和爹待我們跟親閨女一樣。我們心裡都記著呢，真的都記著呢……”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孫氏趴在陳思遠背上，看著三個兒媳婦跪了一地，哭得跟淚人似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喉嚨像被堵住了，只能伸出兩隻手，一手拉著李豔妮，一手拉著鄭紅棗，眼淚也流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