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來旺站在鍋邊，拿著大勺子，一邊舀肉一邊喊：“別擠別擠，都有份！排好隊，一個個來！”
孩子們排在最前面，端著碗，眼睛亮晶晶的。張來旺給他們每人舀了一大勺，肉多湯少，實實在在。
“謝謝來旺叔！”
“謝謝大隊長！”
孩子們端著碗，跑到一邊，大口大口吃起來。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滿嘴流油。
“好吃！真好吃！”
“比我娘燉的肉還香！”
大人們也排著隊，端著碗，領了肉，或蹲或站，吃得津津有味。
“這野豬肉，比家豬肉香！”
“那可不，野豬天天在山裡跑，肉瓷實。”
“老張家這回可積了大德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思遠那孩子，咱哪能吃上這野豬肉。”
陳思遠被誇得不好意思，低著頭吃肉，假裝沒聽見。
孫氏坐在條凳上，端著碗，卻吃不下去。
她看著院子裡這一派熱鬧景象，看著鄉親們吃得高興，看著兒孫們圍在身邊，眼淚又流下來了。
可這回，是高興的眼淚。
張老根坐在她旁邊，也沒吃幾口。他握著老伴兒的手，輕聲安慰：“老婆子，你看，咱家多好。”
孫氏點點頭，聲音哽咽：“好，真好……”
她低下頭，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
肉很香，很軟，很暖。
暖到心裡去了。
夜已經很深了，可大隊部的院子裡，燈火通明，笑聲不斷。
一家人回到家裡的時候，月亮已經爬到了半空中，清冷的月光灑在土路上，映出一行長長的影子。
回到家裡，張滿倉點上了平時捨不得用的煤油燈。昏黃的燈光在屋子裡鋪開，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暖融融的。
張燕拉著孫氏坐在炕沿上，緊緊挨著她，一步也不肯離開。
張強和張壯兩人還在討論著剛才的野豬肉有多香，被張滿倉喝了一聲，才老老實實坐到炕邊上。
張老根坐在炕桌另一頭，拿出菸袋鍋子，裝了一鍋煙，點上。青色的煙霧慢慢升起來，在燈光下打著旋兒。
張燕拉著孫氏，死活不肯鬆手：“奶，今晚我跟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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