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目送他們離開，轉身朝二樓走去。
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他推開周政民辦公室的門，在椅子上坐下，看著窗外發呆。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辦公桌上，把那些檔案照得發亮。桌上的茶杯還保持著之前的樣子，裡面的水早涼透了。
陳思遠沒去泡茶，就那麼坐著，腦子裡想著明天的事。
母親明天來報到，有周政民照應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
那二十斤肉分給後廚和孫慶萍那幫人，他們收了禮，就算不能處處照應，但至少不會給母親使絆子。
大姐那邊今天把屋子收拾收拾，過兩天就能住進去了。小妹的戶口……
他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
“小陳同志？”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陳思遠起身開門，門口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白圍裙，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冒著熱氣。
“李師傅讓我給你送杯茶來。”年輕人笑著把缸子遞過來。
“剛泡的，茉莉花茶。我師傅說，讓你坐著慢慢等，周主任一會兒就回來。”
陳思遠接過茶，道了聲謝：“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年輕人擺擺手，“我是李師傅的徒弟，姓馬，您叫我小馬就行。我師傅走之前交代了，讓我照顧著點，您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陳思遠點點頭，笑著開口：“行，謝謝小馬哥了。”
小馬憨厚地笑了笑，轉身下了樓。
陳思遠端著茶杯重新坐回椅子上，呷了一口茶。茶水溫熱，茉莉花的香氣在口腔裡散開，帶著一絲淡淡的甜。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感。
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母親的工作落實了，大姐的戶口落下了，房子分到了，自己和妹妹的戶口也能陸續遷進城裡。
等過些日子母親的房子也分下來以後，把父親也接過來……
約莫過了半個多鐘頭，樓下傳來一陣說話聲。
陳思遠走到窗邊一看，是周政民和李添福回來了。周政民把三輪車停好，兩人有說有笑地進了後廚。
不一會兒，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周政民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紅潤。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陳思遠面前，往桌上一放。
“你母親的入職手續，全在這兒了。”他在椅子上坐下，解開領口的扣子，長舒一口氣。
“上面的領導看了貨，高興壞了，非要留我們吃飯。我惦記著你還在這兒等著，就趕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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