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頭乾硬粗糙，就著溫熱的水勉強嚥下去，雖算不上美味，卻也填了肚子。
簡單對付完晚飯，陳守山把屋子簡單收拾了一遍，又檢查了門窗，這才和衣躺下。
只是心裡惦記著城裡的妻兒，翻來覆去大半宿，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而遠在四九城的新家，卻是另一番溫暖熱鬧的景象。
下午安頓得差不多時，陳思遠藉口出去熟悉環境，出去了一趟。
再回來時，他帶回來一隻油光鋥亮的扒雞，還有八個滷得入味的雞腿，白麵和大米也各扛了二十斤。
看著突然冒出來的精細糧食和葷腥，張秀蘭當場就慌了，拉著兒子的手，臉色都變了。
和陳守山一樣，她第一反應也是擔心，怕兒子年輕氣盛，為了日子好過，鋌而走險幹些出格的事。
可她養了陳思遠十幾年，知子莫若母。自家兒子雖性子犟，卻正直本分，絕不是那種膽大妄為、敢碰紅線的人。
張秀蘭沒多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語氣帶著擔憂：
“思遠，娘不問你細枝末節，但你可得記住，咱日子再難，也不能走歪路，不能幹虧心事。平平安安，比什麼都強。”
“你姥爺從娘很小的時候就教過我一個道理，娘今天也教給你——凍死迎風戰，餓死不做賊！”
陳思遠心裡一暖，知道母親是信自己的，笑著寬慰：
“娘，您放心，我心裡有數。這些都是之前上山打獵，偷偷賣掉攢下的錢，來路乾淨得很。”
“我現在手裡還剩幾十塊呢，夠咱們家用一陣子了。等往後穩定了，日子只會越來越好，我絕不會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
張秀蘭點點頭，沒再追問，只是眼底的擔憂淡了不少，多了幾分欣慰。
小小的屋子，第一次燃起了屬於他們一家的煙火氣。
白麵饅頭蒸得鬆軟香甜，扒雞和滷雞腿香氣撲鼻，大米粥熬得稠糯可口。
這是一家人許久以來，吃得最豐盛、最踏實的一頓晚飯。
陳思甜年紀小，抱著雞腿啃得滿嘴流油，小臉上滿是滿足；陳思瑤也難得放開了吃，眼睛亮晶晶的，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一家人邊吃邊聊，說著聽來的新鮮事，說著往後上班的打算，說著再也不用挨餓受凍的日子，歡聲笑語填滿了整個屋子，驅散了初冬的寒意。
吃飽喝足，簡單收拾妥當，便準備歇息。
屋子不大，裡外兩間。
裡屋的炕寬敞，張秀蘭帶著陳思瑤、陳思甜睡在裡面，母女三人躺在熱乎乎的炕上，壓低了聲音說話。
從工作的地方說到以後攢錢添置東西，越聊越興奮，對明天充滿了嚮往。
陳思遠則獨自睡在外屋的炕上。
聽著裡屋傳來的細碎說話聲，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他心裡也鬆了口氣。
重新回到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讓家人吃飽穿暖，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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