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民的眼睛一下子瞪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模樣：“你小子皮癢了是吧？信不信我踹你兩腳？”
陳思遠不躲不閃，反而笑嘻嘻地把身子往前湊了湊，還故意把屁股撅了撅。
“您可是國營飯店的大主任，您想踹我，我也不敢躲不是？您隨便踹，踹完了肉您該收還得收。”
看著陳思遠這副嬉皮笑臉、吹鬍子瞪眼睛的模樣，周政民又好氣又好笑，抬起的腳終究沒落下去，重重地跺在了地上。
“思遠，我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從氣惱變成了無奈，又從無奈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
“你心裡能惦記著大家，能給我們送來這麼多肉我們就已經很滿足了，你真的沒必要這樣做。”
陳思遠收了笑容，認認真真地看著周政民：“周大爺，您別說了。我跟您、跟孫姨、李叔、小馬哥，這是情分。”
“情分這東西，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您平時照顧我還少嗎？我要跟您算錢，那我成什麼人了？”
周政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陳思遠一擺手攔住了。
“行了，就這麼定了。大夥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以後就多幫我照顧照顧甜丫和我娘。”
周政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鐘，最終伸手在陳思遠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得，今天碰到傻小子了，居然還有白送肉的。那我們幾個可就厚著臉皮把東西收下了！”
聽到這話，陳思遠這才嘿嘿一笑，臉上的嬉皮笑臉變成了真心的歡喜。
他直接一把摟住周政民的肩膀，親熱得跟自家親侄子似的。
“周大爺，這才對嘛！剛才看你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兒一樣，我都不想搭理你了！”
“你個臭小子！”周政民被他這話氣得直樂，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說誰像娘們兒呢？”
一旁的人全笑了，笑聲在後廚裡迴盪著，連灶臺上的鍋碗瓢盆都跟著輕輕震動。
張秀蘭站在一旁，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這個兒子，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臭小子，一天到晚沒個正形，沒大沒小的！”
“哎呀娘，疼疼疼！”陳思遠齜牙咧嘴地躲開，揉著胳膊往後退了兩步，嘴上卻不饒人。
“我這不都是跟周大爺學的嘛，他平時跟我說話也沒大沒小啊！”
“你——”周政民指著他，氣得直翻白眼，但嘴角的笑紋怎麼都壓不下去。
孫慶萍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來，拍著大腿直樂。
李大廚笑呵呵地把半扇野豬翻了個面，拿起刀開始分割，刀法利落，一刀下去肉骨分離，乾淨利索。
他一邊忙活一邊開口：“得，這肉我先收拾著，思遠中午也別走了，我給你做幾個硬菜嚐嚐。”
馬國明搓著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案板上的肉，嘴裡已經開始唸叨了：“紅燒肉、粉蒸肉、溜肉段……師傅，您可得多做幾個菜！”
“就你嘴饞！”孫慶萍笑罵了一句，但自己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