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騎著腳踏車，不緊不慢地穿行在午後的街道上。
陽光很好，風很輕，街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地走著，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路邊下棋，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那麼平常。
收拾好心情，陳思遠腳下加了幾分力道，腳踏車輪子碾過柏油路面，發出細密的沙沙聲，朝著東華街的方向穩穩騎了過去。
昨天送楚月吟回家的時候，他已經答應過那丫頭，今天去接她下班。
雖然離楚月吟下班還有段時間，但他正好可以趁著這個空當和楚月吟多聊幾句。
不管怎麼說，沈明遠跟楚月吟也算是認識，楚月吟對他家的情況多多少少應該知道一些。
退一步講，就算楚月吟知道得不多，能多打聽出一點是一點。
沈明遠的父母到底在哪個單位上班，家住在哪裡，這些最基本的東西，他總得心裡有數。
回頭真要是到了必須悄無聲息把沈明遠處理掉的地步，總不能連人家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東華街圖書館坐落在東華街中段，是一棟兩層的灰磚小樓。
門臉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匾，門口種著兩棵碗口粗的梧桐樹，葉子密密實實的，在午後的太陽底下投下一大片陰涼。
陳思遠到了地方，把腳踏車往樹底下一靠，鎖好，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邁步走了進去。
圖書館一樓是借閱大廳，靠窗一排長桌，零零散散坐著幾個看書的老人和學生。
借閱臺就在大廳正中間，此刻的楚月吟正低著頭，忙著給兩個借書的人辦手續。
她一手翻著借書證，一手握著筆在本子上記錄，時不時抬頭跟借書的人輕聲說兩句，動作麻利，神情專注。
陳思遠沒有上前打擾，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楚月吟的側臉上，把半邊臉頰照得暖融融的。
她上身穿著一件厚實的藏青色碎花棉襖，外頭套著一件半舊的深色滌卡外套。
烏黑的長髮編成一根粗實麻花辮，垂在肩頭，低頭收拾東西的時候，辮子跟著身子輕輕左右晃動。
陳思遠就這麼看著，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忽然安靜了下來，像是被什麼軟和的東西給撫平了。
過不大一會兒，兩個借書的人辦完手續，抱著書走了。
楚月吟合上登記本，一抬頭，正好和陳思遠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心事似的。
但那點害羞也就停了一小會兒，很快就化成了一個甜甜的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你怎麼現在就來了？”楚月吟從櫃檯後頭繞出來，仰頭看著陳思遠，語氣裡帶著七分驚喜三分嗔怪。
“我下班的點還有兩個多小時呢。”
陳思遠看著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高興勁兒，心裡也跟著暖了一下，他笑著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