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走到一旁，一巴掌把地上的孫德貴抽醒，扯著人便往巷口走。
老劉跟在兩人身後，一邊走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被反剪的那條胳膊。
手腕上還有一圈隱隱發紅的手印，那一瞬間的力道和速度，他到現在都沒完全回過味來。
他打了半輩子仗，拼過刺刀，近身搏殺過不知多少次，可剛才那幾下，他甚至沒看明白陳思遠到底是怎麼出手的。
被一巴掌抽醒的孫德貴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抬頭看了看陳思遠，又轉頭看了眼身後的老劉，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這……這就結束了？你們倆到底誰贏了？同志，你現在能把我放了嗎？”
陳思遠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他後腦勺上：“想屁吃呢！老實跟我走，到了地方老實交代，說不定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新街口派出所的值班室裡，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著，照著牆上的值班表和幾張泛黃的獎狀。
值班的老周正趴在桌上打盹，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睡眼惺忪地看見陳思遠左手扯著一個、身後跟著一個走進來，一時沒反應過來，揉了兩把眼睛才從椅子上彈起來。
“思遠？這大半夜的，你這是……”
陳思遠把孫德貴往椅子上一按，又朝身後努了努嘴：“這個，叫孫德貴，寶島那邊潛伏在咱這的。”
“後面這位，老劉，以前在那邊當過兵，是負責接應這傢伙的。事情有點複雜，你們得好好審審。”
老周張著嘴愣了好幾秒，目光在陳思遠和兩個“客人”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他把陳思遠拉到一邊，壓低嗓子：“你說啥？敵特？思遠，你沒和我開玩笑吧……”
“這事能開玩笑嗎。”陳思遠拍了拍老周的肩膀，笑了一下。
“人我已經制住了，你先把他們關起來。老劉配合態度還行，孫德貴是個滑頭，別讓他耍花樣。”
老周嚥了口唾沫，看著陳思遠那張從頭到尾都波瀾不驚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陳思遠剛來所裡沒兩個月，不但採購的活幹了，隔三差五的還會帶回來一批犯人。
先是攔路搶劫身上揹著人命的，後面是路上遇上的敵特，再後來是幾個攔路搶劫的，這回更是一聲不響的又抓了兩個地特回來……
老周在新街口派出所當了接近十年的公安，從來沒碰到過像這個小子運氣這麼好的。
他想說點什麼誇讚的話，舌頭在嘴裡打了幾個轉，最終只憋出一句：“思遠，你小子是真行啊。”
陳思遠擺擺手，幫著把孫德貴和老劉分別送進兩間拘留室，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老劉倒也配合，安安靜靜地進去了。
老周安頓好兩人後，又快步走到值班室門口，衝著院裡喊了一聲：
“小趙！騎上車，去所長和指導員家報個信，讓他們趕緊過來一趟，所裡有大事！”
腳踏車鏈條嘩啦啦響起來，小趙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的晨霧裡。
老週轉回屋，抓起搪瓷缸灌了兩口涼白開，緩了半天才把心跳壓下來。
他再看向陳思遠時，眼神里已經帶上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身上那股沉穩勁兒，讓他們這些幹了十來年的老警察都覺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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