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槍響之後，又有三頭狼倒了下去。
一頭被擊中胸腔，一頭被打穿了脖子，還有一頭被子彈從側面擊中了肩胛骨，慘叫著滾進了旁邊一條幹涸的水溝裡，掙扎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剩下的七八頭狼終於開始慌了，它們不再聽從狼王的嚎叫，開始往後退縮，步伐凌亂，眼神躲閃，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山林，像是在評估逃跑的路線。
它們的尾巴全都夾了起來，耳朵也軟塌塌地貼在腦袋兩側，嘴裡發出的不再是低沉的威脅聲，而是細碎的、帶著顫音的嗚咽。
狼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族群，黃褐色的眼珠裡終於閃過了一絲別的東西——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接近於悲涼的情緒。
它知道，這場追逐已經到頭了。
它帶著三十多個手下追了十幾裡地，到最後只剩下不到十個還能站著的，而那個兩條腿的獵物卻還好端端地站在那裡，甚至還在一步步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就打出一槍，每打出一槍就倒下一頭狼。
狼王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它緩緩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很慢，前爪在地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溝痕，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後的鬥爭。
退了這一步之後，它又停了下來，抬起頭看了陳思遠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了之前的兇狠和決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也許是認輸，也許是不甘，也許兩者都有。
但陳思遠沒有停，棉襖裡面的汗已經浸透了後背，山風一吹涼颼颼地貼著皮膚，可他心裡的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被這群畜生追了整整十多里地，子彈打了幾十發，體力消耗了大半，現在你們想跑了？
“現在知道害怕了？”他咬著牙聲音比上一次更冷，更沉，像是從冰層底下翻上來的暗流。
他端著三八大蓋，大步朝著狼王的方向追了上去。
狼王轉身就跑，身後剩下的八九頭狼也跟著一鬨而散，四處奔逃。
但千里流風步在陳思遠的全力催動下，速度快得驚人，幾個起落便追到了狼王身後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狼王在灌木叢和松樹之間瘋狂地穿梭躲閃，陳思遠的準星緊緊咬著它的後腦勺，手指搭在扳機上，卻沒有立刻扣下去。
“老子要扒了你的皮，做成褥子！”
話音剛落，狼王猛地竄進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陳思遠毫不猶豫地追了進去。
灌木的枝條抽打在他的棉襖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鋒利的刺條在他的手背上劃出幾道淺淺的血痕，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從灌木叢裡穿出來之後，前方是一小片開闊的窪地，狼王正沿著窪地的邊緣往北邊的山脊上衝。
它的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不少，後背的起伏越來越劇烈，嘴邊的白沫越積越多，左前腿上的傷口也在奔跑中被撕裂得更大了，每跑一步都會在枯葉上留下一個帶血的爪印。
陳思遠在窪地邊緣停住了腳步，他把槍托抵在肩窩裡，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砰——！”
山谷裡迴盪著槍聲的餘韻，驚起了遠處松林裡一群黑色的飛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