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就沒斷過，時不時起身給這個夾菜給那個添飯，嘴上還唸叨著“多吃點多吃點”，跟中午在飯店裡一模一樣。
等桌上的盤子差不多見了底，幾瓶白酒也見了底，陳思遠看了看手錶，已經快九點了。
他站起身，進屋換上了那身公安制服。深藍色的制服筆挺合身，帽徽在燈光下閃著銀光，腰桿一挺，整個人立刻從剛才那個喝酒說笑的大外甥變成了一名精神利落的公安幹警。
“思遠，這麼晚了還出去？”李豔妮問道。
“大舅媽，我去給你們安排住的地方。”陳思遠一邊係扣子一邊開口。
“家裡實在住不下這麼多人，我去衚衕口的招待所開幾間房，你們今晚好好歇一歇。”
到了招待所，陳思遠掏出證件和錢，開了三間相鄰的房間。招待所值班的大姐笑著打招呼：“同志，這是家裡來客人了？”
他笑著應了一聲，接過鑰匙道了謝。
回到家裡的時候，桌子已經收拾乾淨了，舅媽們在灶房裡洗碗，說笑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從灶房裡飄出來。
三個舅舅坐在院子裡的條凳上，酒意上湧，臉紅得像關公，還在一句接一句地聊著。
陳思遠把鑰匙掏出來，走到三個舅舅面前。
“大舅、二舅、三舅，房間我開好了，就在衚衕外面的招待所，三間房挨著的。”
張滿倉接過鑰匙，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至於燕姐，”陳思遠扭頭看向正從灶房裡走出來的表姐，“今晚跟大姐去睡，你們也好長時間沒見了，正好可以聊聊天。”
張燕點點頭，湊到陳思瑤身邊挽住了她的胳膊。
“哥，那我和大壯呢？”張強從條凳上蹦起來。
“你們倆臭小子去槐樹衚衕那邊睡，那邊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們去了正好看家。”
張強和張壯對視一眼，兩個半大小子興奮得直蹦高。對他們來說只要能有張睡覺的炕，睡哪裡都無所謂。
“行了行了，天不早了，都趕緊歇著吧。”張秀蘭站起來拍了拍手，開始趕人。
“今天都累壞了。強子壯子你們倆去了那裡別鬧騰，到了趕緊睡，聽見沒有？”
一大家子人在院子裡又說了好一陣子話，這才各自散去。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張秀蘭兩口子站在院門口揮手和眾人告別。
等到所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陳守山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咧嘴一笑：“孩他娘，你說咱兒子咋這麼大的本事呢？”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張秀蘭一臉驕傲。
“你咋不說是我老陳家的種好呢！”陳守山難得地跟老伴兒鬥起了嘴，眼角笑出了深深的褶子。
張秀蘭白了他一眼，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可那巴掌輕飄飄的，比拍灰還輕。
“老不正經的，行了行了，趕緊回屋歇著吧，明兒還得早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