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進了門就往椅子上一歪，蹺著個二郎腿，眼睛滴溜溜地到處亂瞟。”
“我一個長輩和他打招呼，他對我還愛答不理的。“
三舅媽一臉的不好意思，她抬頭看了一眼屋裡的人，目光裡帶著幾分歉意和不安。
這份工作是外甥好不容易給找的，現在卻鬧出這種事來，她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個家。
陳思遠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倒是平靜得很，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他不是不生氣，只是覺得這事太過荒唐，荒唐到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生氣。
張老根接著往下說，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我當時就坐在旁邊，親家母對著紅梅說話，半句好聽的都沒有。我聽著實在不像話，就開口說了兩句。”
“你猜她怎麼說？”張老根看向老太太，嘴角抽了抽。
“她當場就翻臉了，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擱，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說——你們張家有本事，一個外孫子就能給三個人安排工作，那再安排一個怎麼了？”
“你們家大業大的，就差我們家這一口飯吃？”
老太太聽到這兒，氣得嘴唇都白了：“她還有臉提這個？我們家安排誰是我們家的事，她算老幾？”
“還沒完呢。”張老根又點了根菸，手指頭微微發顫，抽了一口才穩住。
“我說這事我做不了主，滿意也不在家，這事得等他回來再商量。”
“她一聽這話就炸了，說我是成心推脫，說她早就看出來了，我們張家壓根兒就沒把她們杜家放在眼裡。然後她說——”
張老根頓了頓，看了杜紅梅一眼。杜紅梅已經把臉埋進了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說，要麼把工作讓出來給她兒子，要麼她就把紅梅領回去。”
“說什麼她閨女在婆家連個說話的份兒都沒有，嫁過來就是當牛做馬的，跟著我們張家受委屈。她要帶回去重新找好人家，好歹也能再換一筆彩禮……”
“她敢！”老太太霍地站了起來，額上的青筋都跳出來了。
“她敢動我們家兒媳婦一根手指頭試試！她朱翠蘭是個什麼東西？”
“當年紅梅嫁過來的時候，她張口要了二十塊錢彩禮，誰家娶媳婦是這個價？”
“我們張家咬咬牙給了，她一個子兒的陪嫁都沒出，連床新棉被都沒給紅梅置辦！現在倒好，又來打我們家工作的主意？”
張老根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老太太氣哼哼地坐了回去，胸口起伏得厲害。
“我當時就跟她說了，咱張家明媒正娶迎進門的兒媳婦，不是她想領走就能領走的。我說你要是真心疼閨女，就別在這胡攪蠻纏，讓紅梅在中間難做。”
“她一聽這話，直接甩了臉子，拉著她那個兒子就往外走，走到院門口還回頭啐了一口，說我看你們張家能得意到什麼時候，說回頭就讓紅梅跟滿意離婚。”
張老根說到這兒，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按滅在炕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