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張秀蘭就起來忙活了，她先把昨晚剩下的菜熱上，又煎了幾張雞蛋餅。
等陳思遠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疙瘩湯盛在粗瓷碗裡冒著熱氣，幾張蔥花雞蛋餅摞在盤子裡，邊緣煎得焦黃，筷子一夾還透著油光。
陳思瑤和陳思甜也已經起來了，姐妹倆擠在長條凳上，一人端著一碗疙瘩湯，呼嚕呼嚕地喝著。
陳思甜嘴上泛著一層油光，也顧不上擦，伸手就又去夠雞蛋餅。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陳思瑤替她撕了一塊餅塞進手裡。
一頓早飯吃完，陳守山第一個起身，拿起掛在牆上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搭。
“他娘，晚上不用等我吃飯，廠裡今天要加班。”
張秀蘭答應了一聲，也帶著小甜丫跟著出了門。
等大姐推著腳踏車走後，屋子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陳思遠把桌上的碗筷洗刷乾淨，碼齊了放進碗櫃裡，又把灶臺擦了一遍，鍋底的灰刮乾淨。
這些活兒他從小幹到大，手腳麻利得很。
忙完了廚房的事，他洗了手，回屋換了件乾淨的藍布棉襖，又從抽屜裡拿了個面袋子出來。
面袋子鼓鼓囊囊的，裡面裝的是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來的一條狍子腿，用油紙包了好幾層，又在外面裹了兩層舊報紙。
把面袋子拎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實在。出了堂屋，把房門關好，陳思遠這才推著靠在牆邊的二八大槓出了門。
晨光此刻已經完全鋪開了，青石板的路面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衚衕里老槐樹的葉子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伸向天空，幾隻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
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騎著腳踏車的，推著板車的，三三兩兩的早點鋪子冒著白氣。
油條在油鍋裡翻滾的滋啦聲和豆腐腦攤子上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攪在一起，整個城市都透著一股熱氣騰騰的勁兒。
陳思遠跨上腳踏車，把面袋子往車把上一掛，腳下使了使勁，蹬著車拐出了衚衕，沿著鼓樓西大街一路向西，過了什剎海，再往北一拐，就進了絨線衚衕的地界。
輕車熟路，這條路他這幾天來回跑了好幾趟，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絨線衚衕居委會的院子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木頭牌子，油漆已經有些斑駁了，但字跡依然清晰。
院門大敞著，裡頭已經有了動靜。兩個幹事模樣的中年婦女正拿著掃帚在院子裡掃地，笤帚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東邊辦公室的門口，一個年輕小夥子正拎著暖壺往裡走，看見陳思遠推著腳踏車進來，笑著衝他點了點頭。
“小陳兄弟來了？”
“來了，找王主任說點事。”陳思遠也笑著回應，把腳踏車支在院牆根下，拎起車把上的面袋子，腳步不停地朝王秀珍的辦公室走去。
他跟居委會的幾個人都混了個臉熟，這幾天來來回回地跑，大家都知道這個年輕人出手大方的體面人。
王秀珍的辦公室在院子最裡頭，是一間朝南的屋子，門口擺了兩盆半死不活的月季，枝子上還剩幾片蔫黃的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