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嫂子坐在對面，臉上都掛著笑。大嫂溫靜時不時地給張秀蘭續茶，三嫂江穆寧話最多，逗得大家一陣陣發笑，四嫂許念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抿著嘴笑，懷裡抱著最小的侄子。
楚月吟坐在嫂子們中間，臉紅得一直沒褪過，低著頭不敢看陳思遠，可那雙眼睛卻總是不聽話地往對面瞟。
每次瞟過去都能撞上陳思遠投過來的目光，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一碰，又同時紅著臉別開了頭。
大嫂溫靜眼尖，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偏過頭衝二嫂林春使了個眼色。
林春心領神會，抿著嘴偷笑，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楚月吟，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楚月吟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伸手在林春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惹得林春差點笑出聲來。
蘇清妍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眼睛裡帶著笑，嘴上卻什麼都沒說。
這一聊就是一個多鐘頭，堂屋裡的氣氛始終熱絡而融洽。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蘇清妍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襟，笑著對張秀蘭開口：“妹子，你們先坐著喝茶，我去灶房看看。”
張秀蘭一聽，立刻也跟著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就開始挽袖子：“嫂子，我給您打下手！”
蘇清妍連忙擺手，按著她的肩膀往回推：“那怎麼行？你是客人，哪有讓你動手的道理？你坐著喝茶，跟月吟她們說說話，灶房裡有我和幾個兒媳婦就夠了。”
張秀蘭卻不依，順勢握住了蘇清妍的手，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容推辭的誠懇。
“嫂子，您這話就見外了。什麼客人不客人的，咱倆家往後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這個人閒不住，您讓我坐在這兒乾等著，比讓我幹活還難受呢。”
蘇清妍看著張秀蘭那張真誠的笑臉，嘴唇動了動，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後只化作一個重重的點頭。
兩個當母親的手拉著手，就這麼一起往灶房走去，那親密無間的模樣，倒像是認識了許多年的老姐妹。
四個嫂子也紛紛起身跟了上去，楚月吟走在最後面，走到堂屋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陳思遠正端著茶杯和楚雲江說話，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抬起頭來，衝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卻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楚月吟的心湖裡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趕緊低下頭，快步跟著嫂子們往灶房去了，耳朵尖紅得透明。
楚家的灶房從一大早開始就沒停過火。蘇清妍天不亮就去菜市場買回來最新鮮的菜，幾個嫂子分工明確，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燒火的燒火，忙而不亂。
灶臺上三個灶眼火力全開，一個大鐵鍋裡燉著羊肉蘿蔔湯，奶白色的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香氣濃郁得讓人直咽口水。
另一個灶眼上架著蒸籠，裡面蒸著粉蒸肉和八寶飯，熱氣從蒸籠蓋子的縫隙裡滋滋地往外冒，帶著一股甜絲絲的糯米香。
第三個灶眼上則是一口大炒鍋，大嫂溫靜掌勺，正在做她的拿手菜糖醋鯉魚，鍋鏟翻飛之間，魚身在熱油裡滋滋作響，表面漸漸變成了誘人的金黃色。
張秀蘭進了灶房之後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開始幫忙。
她在家也是灶臺上的老手，幹活麻利又細緻，和蘇清妍配合得格外默契。
兩人一邊忙活一邊聊天，從孩子們小時候的趣事，到過年過節的風俗聊到往後兩個孩子的小日子，說到高興處，灶房裡不時傳出一陣陣爽朗的笑聲。
三嫂江穆寧站在案板前切臘腸，刀工又快又勻，一邊切一邊回頭衝楚月吟擠了擠眼睛。
“小妹，今天這頓飯，嫂子們可是拼了老命了。回頭你可得好好謝謝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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