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東廂房那邊也有了動靜。陳思瑤推門出來，身上已經穿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梳得光溜，一看就是提前收拾過的。
甜丫跟在她後頭出來了，小丫頭明顯還沒完全睡醒，揉著眼睛走路都打晃。
陳思瑤回頭看見妹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蹲下來重新給她紮了一遍辮子。
張強和張壯是最後出來的，這兄弟倆昨晚不知道嘀咕到幾點，這會兒眼皮還腫著，走路跟夢遊似的，一前一後從西廂房裡晃出來。
張壯一邊打哈欠一邊往井邊走，差點被門檻絆一跤，張強在後頭拽了他一把，嘴裡嘟囔了一句“走路看著點”。
兩人昨晚挨的那頓收拾顯然還沒忘乾淨，看見陳思遠站在井邊上，同時縮了縮脖子，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哥”。
陳思遠拿毛巾擦著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倆一眼。
張強幹笑了兩聲，拉著張壯趕緊洗漱去了。
等所有人都收拾利索，姥姥已經把早飯擺上了桌。
堂屋裡那張老榆木八仙桌擺得滿滿當當，中間是一大盆金黃的玉米碴子粥，上頭浮著一層米油，旁邊摞著一沓熱騰騰的蔥花餅，還有一小碟自家醃的蘿蔔條鹹菜，幾個煮雞蛋。
姥爺坐在上首，面前已經擺好了一碗粥。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來，稀里呼嚕地喝著粥，咬一口餅就一口鹹菜，吃得熱熱鬧鬧。
張滿意吃東西快，三口兩口灌下去一碗粥，又把筷子伸向第二張餅。
杜紅梅在旁邊瞪了他一眼：“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三舅嘴裡含著餅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動作倒是沒慢下來半分。
陳思甜剝了個雞蛋放到姥姥碗裡，小丫頭知道姥姥牙口不好，吃不了太硬的東西。姥姥摸了摸她的腦袋，眼角笑出了褶子。
吃完早飯，上班的幾個人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陳思瑤臨走前還回頭叮囑了陳思甜一句：“回頭把我昨天晚上我教你認的那幾個字寫幾遍，別光顧著玩兒。”
陳思甜使勁點了點頭，辮子一甩一甩的。
等上班的人都走了，院子裡才算安靜下來一些。
姥姥和姥爺坐在堂屋門口曬太陽，姥爺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裡面泡著陳思遠專門買來孝敬他的茶葉。
老兩口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甜丫在一邊瘋跑。
陳思遠幫著母親把碗筷收拾進廚房，正擼起袖子準備刷碗呢，張秀蘭就把他攔住了。
“行了行了，這幾個碗我三兩下就刷完了。”張秀蘭把袖子往上一擼，麻利地接過他手裡的絲瓜瓤子，“我跟你說個正經事。”
陳思遠靠在門框上，等著她往下說。
“昨天你去送月吟的時候，我和你爹還有你姥他們商量了一下。”張秀蘭一邊刷碗一邊說，手上的動作又快又利索。
“槐樹衚衕那邊的房子，先讓你二舅他們兩口子住。新東開衚衕那邊的房子呢，暫時讓你大舅他們一家幾口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