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採參都是秋天的事，現在這時候進山，實在不是好時候。”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陳思遠：“不過該準備的東西我都給你備下了，吃的喝的、嚮導也找好了，是咱林場最老練的護林員，姓霍，叫霍老五。
“老五在這片山裡轉悠了幾十年，閉著眼都能摸回來。讓他帶你進去，好歹有個照應。”
陳思遠捧著搪瓷缸子，聽完點了點頭：“魏場長，您的心意我領了。不過嚮導就不用了，我打算自己進山。”
魏長林愣了一下，煙鍋停在嘴邊，幾秒後才“嘖”了一聲，身子往前探了探。
“自己進山？陳同志，你可別小看咱這長白山。這時候最怕的是下雪，雪一密，風一叫，人站在林子裡十步之外就看不著影了。”
“霍老五上回跑山，差點被暴雪捂在裡頭。你一個人……”
他還要往下說，陳思遠已經笑著擺了擺手：“魏場長您放心，我既然敢來，就有幾分把握。”
“我在老林子裡待過，能看天，也能認路。真要遇著天氣不對，我不會硬闖，立馬就往下撤。”
“再說了，您把吃的和東西給我備得齊齊全全的，我還能把自己摺進去不成？”
魏長林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臉上沒有半點怕色，反倒透著一股子少見的沉穩，便知道再勸也沒用。
他嘆了口氣，把煙鍋在菸灰缸裡磕了磕，站起身來。
“行，你既然鐵了心，我也不硬攔著。可有一條，你必須答應我——五天之內，一定要從山裡出來。到時間不見人，我就組織搜山。”
陳思遠鄭重點頭：“五天，我會記著。”
魏長林不再多說，帶著他出了辦公室，往食堂後頭的庫房走。
雪已經停了，風也小了不少，日頭像一塊白濛濛的薄冰，掛在半空，照得雪地晃眼。
庫房門口擺著一堆東西：一個帆布雙肩包，兩條用油紙裹得方方正正的乾糧，幾盒鹹菜和風乾肉，一把短柄斧頭，一捆細麻繩，還有兩壺水。
“這些都是給你備的。”魏長林一樣一樣指過去
“乾糧能吃五六天，省著點六七天也夠了。斧子既能砍柴火，也能防身。槍王所長那裡給你準備了，我這裡就沒弄。”
陳思遠點點頭，直接走上前將所有的東西背在了背上。
魏長林見陳思遠把東西歸置得利索，也沒再多說，轉身朝不遠處一個正劈柴的漢子喊了一嗓子：“老五，你過來一下！”
那漢子應了一聲，斧頭往木墩上一剁，拍拍手上的木屑，大步走了過來。
他年紀五十出頭，個子不高，背微駝，臉被山風吹得又黑又紅，眼窩深陷，可一雙眼睛亮得很，像林子裡的老鵰。
走到近前，他先朝魏長林點了個頭，又衝陳思遠咧了咧嘴：“這位就是陳同志吧？聽場長說你要進山尋參？”
陳思遠點頭：“霍師傅，我正想向您請教，這時節進山，野山參一般會生在什麼樣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