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進門時你說的那些話，還記得嗎？”沈明遠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王亞梅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她今天說的話不少，她不知道他問的是哪一段。
沈明遠沒有等她回答，繼續說下去，語氣不緊不慢，像在陳述一樁事不關己的交易。
“你說過，只要讓你跳出那個火坑，你這輩子給沈家當牛做馬都毫無怨言。打你也行，罵你也行，只要你給你條活路。”
王亞梅的臉騰地紅了，紅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那些話確實是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她的原話。
可當時她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活命，根本沒顧上斟酌措辭。
現在被他這麼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她覺得又羞又窘，恨不能找條地縫鑽進去。
但她沒有否認，咬著牙點了點頭：“記得。”
沈明遠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沒有什麼情緒，像是在打量一件還算趁手的工具。
“那我現在告訴你，你的命我收下了。”
王亞梅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攥著褲腿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她低著頭，等待著接下來的審判。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覺得自己可以承受任何條件。
沈明遠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愣住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但也不會強迫你做什麼事情。”
他的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像是在敲釘子，一顆一顆地往木頭裡釘。
“第一，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生活。結婚以後，我不會餓著你，也不會凍著你。這個家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過日子沒問題。”
“飯桌上有的吃，衣櫃裡有衣裳穿，冬天有煤燒，夏天有風扇吹。”
“第二，我可以讓我爸媽出面，給你找一份工作。正經單位的，體面，穩定，按月開工資，而且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他頓了頓，把搭在膝蓋上的手拿下來，慢慢挪了一下身子。
他撐著床板把重心換了個位置，右腿拖了一下，眉心裡擰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色。
王亞梅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扶他，手指剛動了一下就僵在了半空中，不敢往前。
沈明遠緩過那口氣，抬起眼睛看著她，目光沉靜得像是結了冰的湖面。
“但我有幾個條件。”
“結婚以後，你和我同屋不同床。我睡床上，你打地鋪也好，睡沙發也好，這個你自己看著辦。”
“我的事，不管大事小事，你不許問，也不許往外說。”
“我做什麼，你只當看不見。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該你開口的時候，一個字都別多問。”
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聲音依舊很平靜。
“你要是能做到，你家裡那攤子爛事我會讓我媽替你擺平。王家所有人，從今往後都跟你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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