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放下笤帚，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她面前站定。
屋外的風輕輕吹著，院裡的紅燈籠還在微微晃動，光影從窗戶紙外透進來，在兩個人臉上劃出幾道柔和的紅光。
“今天累不累？”他問。
楚月吟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自己先笑了：“有點。”
陳思遠伸手幫她把那縷碎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很慢。
楚月吟沒動，只是微微仰起臉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兩汪被風吹皺的水。
“媳婦兒，時間不早了，咱們洗洗回去休息吧。”陳思遠嘴上說的一本正經，但臉上卻露出一抹止不住的壞笑。
楚月抿著嘴笑了，把手放進他掌心裡，由著他牽著自己往新房走。
新房裡的紅燭已經燃了大半，火苗在窗縫透進來的微風裡輕輕跳著。
炕上鋪著大紅綢被，牆上的大紅雙喜字在燭光裡紅得發亮。
陳思遠把門關上，轉身看著站在炕邊的楚月吟。
楚月吟的臉在燭光裡紅得厲害，也不知道是燭火映的，還是別的什麼。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呼吸有些亂。
陳思遠走過去，伸手輕輕抬起了她的臉。她的眉細細彎彎的，嘴唇上還留著一點淡淡的胭脂，眼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細細的影。
“月吟。”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
楚月吟輕輕“嗯”了一聲。
“你真漂亮。”
楚月吟沒說話，只是踮起腳尖，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陳思遠摟住她的腰，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桌上擺著一對紅燭，燭火搖曳，旁邊放著一壺早就溫好的黃酒和兩隻繫著紅繩的瓷杯。
陳思遠提起酒壺，將兩隻杯子慢慢斟滿，酒液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微光。
他端起一杯遞給楚月吟，自己端起另一杯，手臂繞過她的手臂。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裡跳動的燭火。
“交杯酒，喝了這杯，你往後一輩子可就是我的人了。”陳思遠低聲開口。
楚月吟輕輕“嗯”了一聲，仰起臉和他同時飲下。
酒液入喉，溫熱中帶著一絲辛辣。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臉蛋更紅了幾分，像剛染了一層晚霞。
放下酒杯，陳思遠走到牆角的臉盆架前，從暖瓶裡倒了熱水，兌成合適的溫度。他把毛巾浸溼後擰到半乾，轉身遞給楚月吟。
“擦把臉，鬆快鬆快。”
楚月吟接過毛巾，溫熱的溼氣撲在臉上，她輕輕擦去臉上淡淡的胭脂和眉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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