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我跑遍了周圍幾個縣，把能找的老關係全翻出來了。
“可你也知道，百年老山參那可是能在關鍵時刻救命的東西。就算有人手裡有這種寶貝，可誰又願意輕易往外拿？”
“我開了那麼高的價，跑了那麼多地方，硬是連個準信都沒問著。”
他說到這兒，把菸頭在桌角摁滅，嘆了口氣，又抬眼看向陳思遠，目光裡既有感激，也有幾分後怕。
陳思遠沉默片刻，笑著開了口：“周局長為了新華夏立下了汗馬功勞，咱總不能看著老人家流血又流淚吧。”
王金明抬眼看了看他，目光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欽佩。
“陳同志，你比我們這些老傢伙強。大雪封山的情況下，你不但一個人敢進山，而且還辦成了。”
“這份膽識和能耐，老首長知道了，也一定念你的情。”
兩人正說著，值班民警端著一碗熱湯麵片敲門走了進來。
王金明接過來，親手遞到陳思遠手裡：“先吃，別管好不好吃，熱乎的，暖胃。”
陳思遠也沒有推脫，道了謝幾口把面片吃完，又喝了半缸子熱。隨後兩人就坐在辦公室裡，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又過了十多分鐘，小劉從外頭跑進來，臉上凍得通紅，喘著氣開口：“所長，辦妥了！孫站長說您到時候直接帶人過去就行。”
王金明點頭：“好，辛苦了。你去忙吧。”
等小劉轉身出去後，王金明也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走吧，差不多該去車站了。東西都帶好，參更要看好。”
陳思遠應了一聲，兩人出了派出所，雪還在細密地下著，夜風裹著雪粒子直往脖子裡鑽。
夜裡十一點，小鎮的月臺上冷冷清清，只有一盞昏黃的老式站燈亮著，把雪地映出一圈淡淡的光。
幾個等車的旅客縮在候車室的條椅上打著盹，王金明領著陳思遠，直接找到值班站長。
那站長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見人到了，忙從裡屋迎出來，把車票和一張手寫的臥鋪條子遞過來。
“車還有二十來分鐘進站，你到時候直接帶著人上硬臥車廂，列車員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陳思遠道了謝，又轉身對王金明說道：“王所長，這次多謝您了。”
王金明擺擺手：“謝什麼，都是分內的事。你路上注意安全，等到了四九城，記得給我開個電話。”
十一點十五，遠處傳來一聲長長的汽笛聲。綠皮火車噴著白霧駛入站臺，車燈刺破夜色，照得雪粒子在半空裡翻飛。
陳思遠拎起行囊，轉身朝王金明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邁步上了車。
幾分鐘後，列車緩緩啟動，車輪與鐵軌摩擦出低沉的轟響。
陳思遠隔著車窗，看見王金明站在站臺上，身形挺得筆直，正朝他揮手。
他抬手揮了揮，直到那個身影被夜色和風雪一點點吞沒。
車窗外，天地茫茫。
綠皮火車在雪夜裡哐當哐當地駛出小鎮站臺，像一條疲憊的長龍，喘息著朝南方的夜色深處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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