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老沈你看看明遠！你看看我們的兒子！他死了！他被人害死了！”
沈安國嘴唇發紫，眼睛赤紅，整個人像是一根繃到極致的弦，隨時都可能崩斷。
他看看床上的兒子，又看看邵文芳，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你說什麼？誰害死的？”
“就是她！就是那個喪門星！”邵文芳一手指向蜷縮在牆角的王亞梅，聲音尖利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昨晚就他們兩個在屋裡！除了她還能有誰！明遠昨晚還好好的，今天早上就沒了！不是她害的是誰害的！”
王亞梅被這一指，整個人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條件反射地從牆角彈起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聲音都破了。
“爸！媽！真的不是我！我沒有害明遠！我真的沒有！你們相信我！”
邵文芳根本聽不進去，衝上去又要打，這次卻被兩個鄰居死死攔住了。
她掙不開，只能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聲嘶力竭地罵。
“你少在這裡裝可憐！自打你進了這個家，明遠就沒好過！現在又死在了自己床上，你說跟你沒關係？誰信！”
沈安國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鐵青。
他看了看自己老婆，又看看兒媳婦，又看看床上已經僵硬的兒子，一時間天旋地轉，腦子裡像塞進了一團燒紅的鐵絲。
“都閉嘴！”他忽然吼了一聲，聲音大得像在屋裡炸了個悶雷。
邵文芳和王亞梅同時噤了聲，屋裡屋外的人也都安靜下來。
沈安國扶著床尾，大口喘了幾口氣，這才轉頭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陸大夫，嗓音沙啞：“陸哥，麻煩您給仔細看看，明遠到底是怎麼沒的？”
陸大夫點了點頭，重新走到床邊，這次檢查得比剛才更仔細。
他掀開沈明遠身上的被子，解開襯衫釦子，在胸口和肋下按了按，又用聽診器貼上去聽了一會兒。
最後他直起身來，臉色凝重地看著沈安國：“老沈，我雖然只是個醫務兵出身，但這種狀況我以前在戰場上見過。”
“面色青紫、眼珠混濁、頸部靜脈暴起，身上沒有外傷痕跡，胸口有輕度隆起，按壓有阻力感。”
“這孩子多半是夜裡心臟驟停，誘因很可能是心臟破裂。”
“心臟破裂？”沈安國像是沒聽清。
“心臟破裂。”陸大夫重複了一遍。
“這種病平時根本看不出來，一旦發作，人可能連哼都哼不出一聲，幾秒鐘就過去了。”
“他這種年紀，如果之前有過什麼劇烈的情緒波動，或者身上帶著什麼暗傷，都可能引發。”
“但是說句公道話，這個死法，跟別人沒有關係。這孩子的身體，應該本來就有問題，或者是情緒過於激動造成的。”
陸大夫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從邵文芳臉上掃過。
邵文芳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怎麼會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事情竟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