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她小時候皮得很，爬樹掏鳥窩，下河摸泥鰍，一點沒有女孩子的樣，後來才慢慢收了性子。
楚月吟在旁邊聽得臉都紅了，小聲喊了句“乾媽”，王素芳笑著拍拍她的手：“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什麼樣乾媽沒見過？”
笑聲一陣接一陣，周振山則和姥爺依舊坐在院子裡象棋，兩個人殺得難解難分。
這一坐就坐到了下午兩三點鐘，周振山看了看錶，站起身說了聲該走了。
王素芳也站起來，拉著老太太的手說了幾句體己話，又囑咐楚月吟別太勞累，這才起身往外走。
一家人把他們送到大門口，周振山笑著讓眾人留步：“行了行了，都別送了，又不是外人，下回我們還來。”
不過轉身的時候，他的目光和陳思遠對了一下，下巴微微往旁邊一偏使了個眼色。
陳思遠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然後對姥爺和姥姥說了句“我和月吟去送送乾爹乾媽”，便和楚月吟一起跟了出去。
一家人把周振山兩口子一直送到衚衕口。周振山停下來，衝王素芳點了點頭。
王素芳會意，拉著楚月吟往旁邊走了幾步，站在一棵老槐樹底下說起話來，聲音低低的大概是又在叮囑什麼。
周振山則帶著陳思遠朝著另一邊走了幾步，站在梧桐樹的陰影下。
他從兜裡掏出煙遞給陳思遠一支，自己也點上一支吸了一口，才慢慢開口。
“思遠，島國那邊的事，孫保家都跟我說了。”
陳思遠接過煙沒急著點，看著周振山的神色沒接話。
周振山吐出一口煙，目光看著遠處衚衕口來來往往的行人，聲音壓低了幾分。
“前幾天我跟錢老、孫保家碰了個面。錢老對你的評價很高，說這次要不是你考察團不可能這麼順利。”
他頓了頓轉頭看著陳思遠：“孫保家雖然沒有明說，可話裡話外的意思我聽出來了。”
“你小子在島國那段時間，暗地裡應該做了不少事吧？”
“雖然他們不知道你具體幹了什麼，但絕對都是對國家有利的。”
陳思遠默默聽著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周振山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錢老說，你這人有本事有膽識，就是太藏得住事。”
“他讓我跟你說，有些事他不問可他記在心裡。往後有什麼用得著他的地方，只管開口。”
陳思遠點了點頭，心裡明白錢老那句話的分量。
那位老人家在冶金領域幹了一輩子，學生遍天下，他的一句“記在心裡”比什麼感謝都實在。
周振山又把煙吸了一口，彈了彈菸灰，忽然換了個話題。
“你乾媽今天來，不光是來看月吟的。她的意思是等月吟身子穩了，她想接月吟去家裡住幾天，親自照顧照顧。”
王素芳自己沒有女兒，一直把楚月吟當親閨女疼。這次聽說月吟懷孕，怕是比誰都上心。
“乾媽的心意我領了，可月吟現在懷著身子，我怕她來回折騰不方便。”陳思遠如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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