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和姥爺抬頭一看，見進來的是個穿中山裝、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身後還跟著個拎著大包小包的婦人，兩人都不認識，一時有些愣神。
姥姥扶著椅子扶手慢慢站起來，臉上帶著客氣的笑，眼神里卻透出幾分疑惑。
從堂屋裡走出來的楚月吟趕緊快步上前，挽住姥姥的胳膊，笑著介紹：“姥姥，姥爺，這是我乾爹乾媽！乾爹，乾媽，這是我姥姥、姥爺。”
老兩口一聽來人是楚月吟的乾爹，頓時反應了過來。
姥姥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了僵，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嘴裡連著“哎喲”了兩聲。
姥爺也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下意識地拽了拽衣襟，臉上的表情又是客氣又是侷促，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什麼話來。
周振山一看老兩口這副模樣，立刻上前兩步，一把握住姥爺的手，嗓門洪亮又透著親近。
“老叔，我是月吟的乾爹，論起來就是您二老的晚輩！咱可是實打實的實在親戚，您要是這麼拘著，我下回可不敢來了！”
王素芳也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老太太的手，笑盈盈的，語氣溫溫和和。
“嬸子，您坐著，別站著。我們在您跟前就是小輩兒，您就把我們當自家孩子看。”
“月吟這孩子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跟親閨女一樣。思遠這孩子也是個好孩子，咱可不是外人！”
老太太被她這麼一說，心裡那點緊繃的弦慢慢鬆了些。
她看著王素芳那張和氣的臉，又看看周振山那副爽朗的模樣，琢磨著人家說得也在理。
月吟是她幹閨女，那他們就是正經親戚，自家又沒什麼事求到人家頭上，怕什麼呢？
這麼一想，老太太臉上的笑就自然多了，反手拍了拍王素芳的手背：“好，好，那就不見外，快坐快坐！”
姥爺也笑呵呵地站起來，把手裡那把紫砂壺往桌上一擱，讓陳思遠去搬凳子。
楚月吟快步迎上去，一把挽住王素芳的胳膊：“乾媽，您和乾爹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王素芳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滿臉慈愛：“準備什麼，又不是外人。你乾爹唸叨好幾回了，說想來看看二老，正好今天禮拜天，天氣也好，就拉著我過來了。”
陳思遠走到周振山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氣色紅潤、中氣十足，心裡那點擔憂總算徹底放下了。
他笑著開口：“乾爹，您這身子骨，看著比上次見面又硬朗了不少，全好利索了？”
周振山一聽這話，伸手在自己胸脯上“砰砰”拍了兩下，嗓門洪亮。
“早好利索了！我跟你說思遠，我這回是真從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又回來了。要不是你千里迢迢跑去東三省給我找回來那顆百年野山參，又搭上那顆救命的藥丸，你乾爹我這會兒怕是已經在八寶山躺著了。”
他說著，眼圈微微有些泛紅，卻硬是撐著一副爽朗的笑模樣。
“我這輩子槍林彈雨都闖過來了，沒想到差點栽在那些舊傷上。”
陳思遠擺擺手，語氣輕鬆：“乾爹，您言重了。吉人自有天相，您是老革命，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周振山知道他不願意居功，也不再多說，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在後院忙活的陳守山和張秀蘭，聽到前院的動靜也走了出來。
上次周振山住院的時候，陳守山兩口子拎著東西去探望過。雖然那時候周振山昏迷不醒，但王素芳卻還是見過兩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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