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後麵包間坐著，我這就去後廚找老孫，讓他給你掂量幾個好菜。”
陳思遠點點頭轉身往後面包間走，包間在飯店最裡頭，一間不大的屋子，擺著一張圓桌，幾把木椅，牆上掛著一幅褪了色的山水畫，窗臺上擱著一盆半死不活的吊蘭。
他這邊才剛坐下沒多久，楊翠紅就拎著一個暖水瓶推門進來了。
她一進來就開始大吐苦水，把暖水瓶往桌上一擱，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嘆了口氣。
“思遠啊，你是不知道，姐家裡已經有段日子沒見過像樣的葷腥了。我家那口子一個月到頭也見不著幾回肉，孩子饞得直嚷嚷，我這當媽的心裡跟貓抓似的。”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瞟陳思遠，嘴上雖然是在訴苦，可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陳思遠自然也明白對方的意思，笑著開口說了一句：“楊姐，我兄弟前幾天在山上打了點好東西，東西我已經拉回來了，等下午去給派出所送肉的時候，順道給你們送點過來！”
聽到陳思遠的話，楊翠紅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她激動的一拍大腿。
“哎喲，思遠兄弟可真是有本事！有了好東西也不忘了姐，姐先謝謝你了！”
陳思遠笑著應付了兩句，楊翠紅又唸叨了幾句家常，這才拎著暖水瓶心滿意足地出去了。
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劉和平和李振華兩人勾肩搭背地走了進來。
劉和平手裡提著一個玻璃瓶子，裡面裝著琥珀色的藥酒，瓶口用紅布扎著，正是他家那罈子鹿鞭酒。
李振華從進了門開始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瓶子，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來來來，坐坐坐！”李振華招呼著，自己先拉開椅子坐下，又拍了拍旁邊的座位讓劉和平坐。
陳思遠起身給兩人倒茶，劉和平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解開紅布一股濃郁的藥香混著酒氣立刻在包間裡瀰漫開來。
李振華深吸一口氣，閉著眼點了點頭：“就是這個味兒，錯不了！”
隨後菜也開始陸陸續續地上來，孫大廚的手藝確實不錯，陳思遠拿來的野豬肉、青羊肉和狍子肉一點都沒糟蹋。
最後楊翠紅還端上來一盆熱騰騰的疙瘩湯，說是送的不要錢。
陳思遠先是給劉和平兩人倒了滿滿一杯藥酒，差不多能有個一兩左右，然後也給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滿。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裡晃盪，掛杯明顯一看就是泡足了日子的。
他迫不及待地端起來眯了一口，那滋味怎麼說呢？
酒一入口，先是白酒的辛辣衝上來，緊接著就是一股醇厚的藥香在舌根化開，帶著點枸杞的甜、當歸的苦，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羶，那是鹿鞭特有的味道，不衝，反而被酒液馴得服服帖帖。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條溫熱的線從嗓子眼一直暖到胃裡。
胃裡騰地升起一團火，又慢慢散到四肢百骸，整個人都熱烘烘的說不出的舒坦。
“好酒！”陳思遠咂了咂嘴，由衷地讚了一句。
劉和平端著杯子，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得意：“還行吧，泡的時間還短了點，再擱兩個月味道更醇。”
李振華早就忍不住了，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含在嘴裡咂摸了半天才嚥下去，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