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小兩口和剛出生的小傢伙。
陳思遠坐在床邊的摺疊椅上，探過身去看那個小小的襁褓。
小傢伙的臉已經不紅了，褪成一種柔和的粉白色，小鼻子小嘴都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一個不太滿意的夢。
他伸出手，用指尖極輕極輕地在她臉頰上碰了兩下，軟得像是碰了一團雲。
“媳婦兒，辛苦了。”陳思遠偏過頭看著楚月吟，認認真真的開口。
楚月吟正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丫頭，聞言抬起頭來眼睛裡盛著笑，也盛著一點淚光。
她輕輕搖了搖頭：“不辛苦。”
說完她低頭又去看孩子，伸手把小襁褓攏了攏聲音又輕又柔：“大名咱們早就說好了，陳楚安。”
陳思遠點了點頭。
陳楚安，這個在初春的衚衕裡唸了一路的名字，如今終於有了具體的模樣。
“再給她取個小名吧。”楚月吟說。
陳思遠看著懷裡的小傢伙，又扭頭望了望窗外。
農曆十月底的夜色正濃，風裡帶著霜意，窗臺上那盆綠蘿的葉尖上凝著一層薄薄的寒氣。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低頭笑了笑：“十月末了，霜降都過了，再過幾天就是立冬。這孩子趕在秋冬交替的時候來，小名就叫‘暖暖’吧。”
楚月吟唸了兩遍，眼睛彎起來：“暖暖？”
“嗯。”陳思遠伸手把小襁褓的被角又掖了掖，聲音放得很輕。
“外頭再冷，咱家暖暖一輩子都暖暖和和的。”
楚月吟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丫頭，小傢伙正睡得香甜，小嘴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她湊近了些，用鼻尖蹭了蹭女兒的小臉輕聲喚了一句：“暖暖。”
小傢伙在夢裡動了動，嘴角彎了彎。
陳思遠就那麼坐著，一手搭在床沿一手輕輕拍著被角，聽著母女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心裡那根繃了整整一天的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走廊裡偶爾有護士推車經過，軲轆碾過水磨石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遠處不知哪個病房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又被很快哄住了。
醫院的白熾燈在門外亮著，光從門縫裡漏進來一線，照在楚月吟的臉上，把她的側顏勾出一層柔和的邊。
半個多小時後，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張秀蘭和陳守山一前一後走進來，兩人手裡各拎著兩個保溫桶，看起來沉甸甸的。
張秀蘭臉上帶著笑，鼻尖凍得紅紅的，一進門就壓著嗓子問：“月吟醒著沒？孩子乖不乖？”
“醒著呢，小丫頭也乖，一直睡著沒鬧。”陳思遠起身迎過去，從母親手裡接過保溫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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