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這些天瘦了一圈，眼圈發青可精神頭特別好。
他每天變著花樣給楚月吟做飯，今天燉鯽魚湯，明天燉排骨湯，後天又換成豬蹄湯。
楚月吟感覺這二十多天下來，她整個人都胖了一圈。
陳思遠卻說“你得多喝，這樣暖暖才有奶吃”。
楚月吟忍不住伸手在臉上捏了一把：“我都胖了”。
陳思遠呵呵一笑：“胖點好，胖點好看”。
楚月吟拿他沒辦法，只好一碗一碗地喝。
晚上是陳思遠最忙的時候，小暖暖基本上兩三個小時就會醒一次，每次醒了就哭，哭聲不大像小貓叫，可陳思遠每次都能聽見。
他從炕上爬起來先把暖暖抱起來，送到楚月吟懷裡，等楚月吟喂完奶他再把暖暖接過去，豎著抱起來輕輕拍她的背，直到她打出一個飽嗝。
有時候暖暖吃著吃著就睡著了，陳思遠就坐在炕邊抱著她，等上十來分鐘，確定她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炕上。
有時候暖暖半夜醒了，不餓就是尿了，陳思遠就給她換尿布。
他換尿布的動作已經很熟練了，抽掉溼的擦乾淨，換上乾的一氣呵成。
暖暖有時候被弄醒了，睜著眼看他，陳思遠就小聲跟她說話：“暖暖，爹給你換尿布，換完就不難受了。”
暖暖好像聽懂了，安安靜靜地讓他換換完又接著睡。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暖暖一天一天地變。
她的臉越來越白眼睛越來越亮，笑的時候越來越多，放的屁也越來越響。
有時候陳思遠會趴在炕邊跟暖暖臉對臉，然後暖暖突然放一個屁，陳思遠就大笑。
“你這丫頭，長大了肯定是個女中豪傑”。楚月吟就笑他。
可不管陳思遠說什麼，楚月吟都覺得好。
她覺得現在的日子，雖然忙亂雖然累，可心裡踏實。
她看著暖暖一天天長大，看著陳思遠一天天瘦下去，看著姥姥姥爺天天來看暖暖，看著張秀蘭忙前忙後。
四九城的冬天漸漸冷了起來，衚衕裡的國槐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抖著。
傍晚，張秀蘭正在灶間忙活。鍋裡的油燒熱了，她把切好的蔥段薑片丟進去，“滋啦”一聲。
一股濃郁的蔥姜香氣猛地躥起來，順著灶間的門縫往外鑽，順著煙囪往外冒，順著那扇半掩的窗戶紙往外滲。
緊接著，是一陣更濃烈的味道在鍋裡翻著滾著，混著蔥姜的氣息在空氣裡沉沉地瀰漫開。
張秀蘭又丟進去幾顆花椒、一小段幹辣椒，那味道從陳家的灶間扯出去，漫過天井，漫過院牆，漫進了衚衕裡。
隔壁院裡一共住著四戶人家。
北屋的老周家，西廂的劉家，南屋的李家，再加上東廂的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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