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行，太行了。”劉大柱哈哈大笑兩聲伸手拍了拍老孫頭的肩膀。
“不過老孫我可提醒你，別讓人看出來是故意整他。就說人手不夠臨時抽調，幹得好還能回去給他留個念想，省得他破罐子破摔。”
老孫頭嘿嘿一笑：“劉主任您就瞧好吧，我老孫辦事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劉大柱滿意地點點頭，又囑咐了幾句安全生產的事便揹著手往回走。
路過車間門口的時候，他瞅見牆上還貼著王建國晉升班組長的喜報，心裡又是一陣膩歪。
他伸手把那張表扯下來揉成一團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再說王建國那邊，他壓根不知道廠裡已經因為他家裡的這點破事鬧得人仰馬翻了。
王建國拉著杜紅梅沿著湖岸走了老遠，直到拐過那片垂柳，徹底看不見身後那些釣魚的人了，他才把手一鬆，臉上的軟和勁兒眨眼工夫就收了個乾淨。
杜紅梅還在抹眼淚，袖子溼了一大片跟在他後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她以為男人方才在眾人面前說的那些話多少有幾分真心，心裡頭還存著一點盼頭，緊趕慢趕地跟上去伸手想拽他的胳膊。
王建國側身一躲眉頭擰成個疙瘩，壓低聲音罵道：“別拉扯！大街上丟不丟人？”
杜紅梅的手僵在半空，眼淚又湧了上來：“建國，你方才說的那些話……”
“我說什麼了？是不是當我傻？我那是被逼得沒法子！”王建國回頭瞪了她一眼，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
“那個姓陳的多管閒事，我要是當眾跟他頂下去最後吃虧的只會是我！”
杜紅梅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兩下：“那你、你方才說的那些話，都不作數？”
“作什麼數？正好趁著現在旁邊沒人我跟你把話說清楚！”王建國左右瞅了瞅，見路邊沒什麼人索性站定了，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咱倆這日子指定是過不下去了，這婚我肯定是要離的。你哭也好鬧也罷，鬧到天邊去也沒用。”
杜紅梅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兩條腿都有些站不穩，她趕忙伸手扶住了路邊的電線杆子。
“王建國……我跟你結婚十年，你在外頭混窮的時候我跟著你吃了多少苦？你娘癱在床上那三年，是誰端屎端尿伺候的？”
“你如今在城裡混出個人樣了，轉頭就不要我們娘仨了？”
“你少和我翻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王建國臉上掛不住，聲音也不自覺得大了起來。
“你伺候我娘那是你當媳婦的本分，誰家媳婦不伺候婆婆？我這些年虧待你了？你身上穿的、嘴裡吃的，哪樣不是我掙回來的？”
“你掙的？”杜紅梅氣得渾身發顫。
“五六年前你剛進城當臨時工那會每個月工資只有八塊五，哪個月不是我從孃家借了糧食給你送過來！”
“你身上那件中山裝、腳上那雙皮鞋，還有你隔三差五下館子喝的那些酒，哪樣不是我從孃家借來的！”
“我跟兩個孩子在村裡吃糠咽菜，你倒好，在外頭養起小的來了！你還是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