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燕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來了。她確實沒料到陳思遠能把這整條線摸得這麼清楚，連自己交了一百塊錢定金的事都知道。
她原先想的是讓佟德海牽線、馬德彪動手，自己縮在後頭不露面，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她頭上。
可眼前這人把底都掀了，她再裝傻充愣也沒用了。
陳思遠把菸屁股在樹幹上摁滅了，拿手點了點她。
“嘖嘖嘖，足足三百塊啊，夠一家五口花上好幾年了。你也真夠捨得的。”
這話一出來，劉小燕知道藏不住了。她臉上那點裝出來的茫然刷地褪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厲。
她從地上蹭地站起來，把腰一叉嗓門拔得又尖又高：“對！就是我！我就是想要弄死你給燕姐和大哥他們報仇！”
陳思遠看著她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兒，沒說話。
劉小燕越說越來勁，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猙獰：“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多管閒事，大哥他們能被槍斃？燕姐能被判無期？”
“無期啊！燕姐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你怎麼這麼狠的心啊！”
陳思遠聽她嚷嚷完，臉上的冷笑慢慢收了起來。他把煙盒揣回兜裡，看著劉小燕的眼睛，語氣不重可一個字一個字砸得結結實實：“我狠心？”
“劉海燕那幫人乾的是什麼買賣，你比誰都清楚。”陳思遠往前邁了一步，劉小燕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拐賣婦女兒童！經他們手拆散的人家有多少？那些當爹當媽的丟了孩子，有的瘋了有的跳了河，有的找了十幾年把家底耗幹了也沒找著。這些賬，你算過沒有？”
劉小燕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你跟著劉海燕幹了三年，經你手拐走的孩子、婦女有多少？你晚上睡覺做不做噩夢？”
陳思遠又往前邁了一步，劉小燕後背已經抵到樹幹上了。
“你替劉海燕報仇，你倒是有情有義。那誰替那些被你拐走的孩子報仇？”
“那些人家因為你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時候，你劉小燕是不是正躲在暖和的炕頭上數著票子呢？！”
劉小燕被他這話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硬道：“那、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我早就不幹了！”
“你早就不幹了，可你幹過。”陳思遠語氣平平淡淡的。
“你手上沾的血，不是你金盆洗手就能洗乾淨的。”
“劉海燕被判無期那是她罪有應得，至於吃槍子的那幾個傢伙更是惡貫滿盈。你替他們報仇？你也配？”
劉小燕被他罵得啞口無言，靠在那兒喘了半天氣，忽然眼圈一紅嗓子眼裡帶上了哭腔。
“你少在這兒跟我講大道理！燕姐對我有恩！我男人死後我被婆家趕了出來，孃家那邊也對我避之不及。”
“當初如果我不跟著燕姐走，早就不知道餓死在哪個犄角旮旯了！老大他們拿我當親妹子待！他們死了，我連個屁都不放我還是個人嗎？”
陳思遠看著她，搖了搖頭：“你記著劉海燕的恩，那你記不記得你拐走的第一個孩子長什麼樣？那孩子哭沒哭？他娘瘋沒瘋？你記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