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招娣。
陳思遠沒吭聲，又敲了兩下。
“來了來了，敲敲敲，敲啥敲！”李招娣罵罵咧咧地走過來，一把拉開院門。
門開了，她愣住。
“你……陳思遠？”
陳思遠點點頭：“嬸子，是我。”
李招娣上下打量他一眼，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李招娣四十來歲，矮胖，圓臉，一雙眼睛小而精明。此刻那雙眼睛正滴溜溜轉著，在陳思遠身上掃來掃去。
“你咋來了？”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警惕，“有事兒？”
“有點事兒。”陳思遠平靜道，“想跟您和叔商量商量。”
李招娣眼珠子一轉，往院裡喊了一嗓子：“當家的！陳家的老二來了！”
裡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一個同樣矮胖的中年男人從堂屋裡走出來，正是王老栓。
他身後還跟著四個人——老大王福貴、老二王福康、老三王福堂。
一家五口，就差當事人王亞梅了。
王老栓走到院門口，上下打量陳思遠一眼，甕聲甕氣道：“進來吧。”
陳思遠抬腳進了院子。
院子裡不大，東牆根底下堆著一堆柴火，西牆根底下是雞窩，一隻老母雞正在裡頭咕咕叫。
堂屋門敞著，裡頭黑洞洞的，看不清啥樣。
王老栓往院子裡一站，沒有讓進屋的意思。
“說吧，啥事兒？”他盯著陳思遠，眼神不善。
陳思遠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叔，嬸子，我今天來，是想說一聲——咱兩家那門親事，就此作罷。”
這話一齣，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老栓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李招娣的臉色變了。
那三個小子，更是齊刷刷地看向陳思遠，眼神一個比一個兇。
“你說啥？”王老栓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沉下來，“你再說一遍？”
“我說，”陳思遠平靜地看著他，“咱兩家那門親事，就此作罷。”
“放你孃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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