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陳思甜已經坐在桌邊，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盆肉，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可那模樣分明是在使勁忍著。
陳思遠走過去，伸手摸摸她的小腦袋：“小饞貓！”
陳思甜不好意思地縮縮脖子，嘴裡嘟囔著：“我才不是饞貓……”
“那誰是？”陳思遠指著她的嘴角，“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陳思甜趕緊伸手去擦，結果什麼都沒有，才知道被哥哥逗了，氣得鼓起腮幫子：“哥！你騙人！”
一桌子人都笑起來。
大姐陳思瑤端著最後一碗鹹菜從廚房進來，笑著把碗放到桌上。
“行了行了，別逗她了，快吃飯吧。爹，您先動筷子。”
陳守山坐在上首，看看這一桌子的兒女，再看看那盆肉，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
他拿起筷子，夾了最大的一塊肉，放到陳思甜碗裡：“來，甜丫先吃。”
陳思甜眼睛一亮，卻又不敢立刻吃，先看看爹，又看看娘。
張秀蘭笑著點頭：“吃吧，你爹給你夾的。”
陳思甜這才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起來，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開口：“好吃……真好吃……”
陳思遠也動了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野兔肉燉得恰到好處，肉質緊實卻不柴，帶著土豆的綿軟和蘿蔔的清甜。
這年頭佐料少，就放了點鹽和幾片姜，可肉本身的香味就足夠了。
張秀蘭給陳守山夾了一塊，又給陳思遠夾了一塊，嘴裡唸叨著：“遠兒多吃點，今天跑了一天，累壞了。”
陳思瑤也夾了一塊，細嚼慢嚥，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一家五口，圍坐在那張老方桌前，煤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暖洋洋的。
外面是初冬的夜，冷風一陣陣刮過，吹得窗戶紙沙沙響。
屋裡卻暖烘烘的，肉香混著熱氣，把整個堂屋都填滿了。
陳思甜吃得小嘴油乎乎的，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
她吃完了碗裡的，又眼巴巴地看著盆裡，卻不好意思再夾。
陳思遠看見了，直接又給她夾了一塊：“吃，多吃點。”
陳思甜看看爹孃，見他們沒反對，這才歡天喜地地吃起來。
張秀蘭看著小女兒那吃相，眼眶有些發熱。
多少天了，孩子們吃了多少苦？別說肉了，就是野菜糊糊能喝飽都不容易。
像今天這一頓，是這段時間以來，為數不多的幾頓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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