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面，既滑稽又淒涼。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衣服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粗重喘息。
張秀蘭別過臉去，不忍心看。陳守山攥緊了手裡的扁擔，指節發白。
小妹躲在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陳思遠就站在院子中央，端著槍，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群人一個接一個爬出院門。
等最後一個人爬出去，他才放下槍，走到院門口，看著那群人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往村外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暮色四合，村道上揚起一陣塵土。
陳思遠轉過身，走回院子裡。
張秀蘭直到這會兒才回過神來，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娘！”
大姐趕緊去扶她，陳守山也扔下扁擔跑過來。
張秀蘭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她抬起頭，看著站在院子中央的兒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思遠……”
陳思遠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娘，沒事了。”
張秀蘭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如果……剛才，他們沒服軟……你……你真的會開槍嗎？”
陳思遠沉默了幾秒，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緊了孃的手，輕聲開口安慰道：“娘，只要有我在，以後沒人能欺負咱們家。”
張秀蘭的眼淚又下來了，她一把抱住兒子，哭得像個孩子。
陳守山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他伸出手，在陳思遠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什麼都沒說。
可那一下，比說多少話都重。
小妹從屋裡探出腦袋，怯生生地看著院子裡的一切。
她看見娘在哭，看見爹在擦眼睛，看見大哥蹲在地上，背影那麼高大。
她悄悄走出來，走到大哥身後，伸出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陳思遠回過頭，看見小妹那張稚嫩的臉，臉上露出笑容。
“不怕了？”
小妹搖搖頭，又點點頭，想了想，又搖搖頭。
陳思遠笑了，伸手把她也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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