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從灶房裡跑出來，小臉蛋被灶火烤得紅撲撲的，跑到陳守山跟前，仰著頭開口：“爹，飯快好了，娘讓您和哥去洗手吃飯。”
陳守山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蛋，難得地露出笑容：“好，這就去。”
他把菸袋鍋子收起來，站起身，陳思遠也跟著站起來。
父女三人往灶房走，甜丫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間，一手牽著爹，一手牽著哥。
灶房裡熱氣騰騰，張秀蘭正把炒好的肉片盛進盤子裡。
那肉片在油鍋裡煸得微微卷曲，邊緣焦黃，肥肉部分變得透明，和辣椒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陳思瑤揭開鍋蓋，一鍋白花花的米飯呈現在眼前。
米粒顆顆飽滿，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的清香。她用鍋鏟把米飯打散，熱氣撲面而來。
“吃飯嘍！”甜丫歡呼一聲，爬到炕上坐好，眼巴巴地盯著桌上那盤肉。
張秀蘭把米飯端上桌，又端了一碟自家醃的鹹菜。
五個粗瓷碗一字排開，陳思瑤給每人都盛了滿滿一碗米飯。
“吃吧。”陳守山端起碗，說了一聲。
筷子齊動。甜丫夾起一塊肥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含含糊糊地說：“好吃，真好吃……”
張秀蘭看著她那副饞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陳思遠扒了一口米飯，那米粒在嘴裡嚼著，甜絲絲的，軟糯糯的，就著鹹菜都香，更別提還有那噴香的炒肉。
他抬眼看了看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的場景，昏黃的燈光照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意。
他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上一世，這樣的場景，太少太少了。
這一世，他一定要讓爹孃，讓姐姐妹妹，過上好日子。
讓這樣的夜晚，必定會成為往後無數個夜晚裡，最尋常的一幕。
吃飽喝足，一家五口圍坐在炕桌旁，誰也沒急著收拾碗筷。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著，在每個人臉上鍍上一層暖黃的光暈。
甜丫靠在母親懷裡，小肚子吃得溜圓，一隻手還在摸著碗邊，捨不得放下。
陳思瑤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針線笸籮，一邊納鞋底一邊聽著爹孃說話。
張秀蘭看了看桌上的空碗，又看了看幾個孩子的臉，忽然笑了起來。
“娘，您笑啥？”陳思瑤抬起頭。
“我笑這幾天跟做夢似的。”張秀蘭感慨道。
陳守山掏出菸袋鍋子，剛想往裡頭裝菸絲，忽然想起兒子給的那根特供煙還沒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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