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侄子，你這份姐弟情深的情意，我佩服，但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指標是上面的領導特批下來的，點名是給你的。你想讓給你大姐，得領導點頭才行。”
陳思遠心裡一喜，這聲“大侄子”一叫，關係就近了。
他趁熱打鐵：“那劉叔能不能幫我給上面的領導遞個話？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我都領您的情。”
劉和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伸出手指點了點他。
“行，看得出來，你小子是個有主意的。這話我幫你遞了！不過咱醜話說在前頭，領導同不同意，我可不敢打包票。”
陳思遠端起杯子，以茶代酒：“劉叔，不管成不成，我都謝謝您。”
劉和平擺擺手，又恢復了剛才那副隨和的樣子，剛要再次開口，就見小王從外面小跑的走了進來，手裡攥著幾張票子。
“劉所，肉稱好了，一共是十斤六兩！按市場最高價，一斤八毛五，一共九塊一毛錢，指導員讓拿整數，湊了十塊錢。”
劉和平接過錢，臉色有些難看，擺手打發了小王后，他這才一臉不好意思地開了口：
“大侄子，我知道現在豬肉在黑市上一斤能賣到兩塊多，但我們這畢竟是……”
“行了劉叔！”陳思遠不等劉和平把話說完就出言打斷了他，臉上帶著笑。
“劉叔，您這話可就見外了。我來這兒是幹什麼的？是來看您的！”
“這肉按照我原本的意思是準備送給大家夥兒嚐鮮的，您非要給錢，我已經夠不好意思的了，您要是再提黑市的事兒，那我這臉可真沒地兒擱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誠懇：“再說了，公家有公家的規矩，我心裡有數。這十塊錢，拿著踏實。”
劉和平看著陳思遠那坦然的表情，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行！大侄子，你這話說得敞亮！那劉叔也不跟你假客氣了。”
他把錢往陳思遠手裡一塞，陳思遠沒有推辭，直接爽快地揣進了兜裡。
劉和平重新坐下，臉上的欣賞之色更濃了。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咂摸咂摸嘴，忽然問道：
“大侄子，你剛才說，你自己有路子，不當這個公安也能把日子過好。劉叔多嘴問一句，你心裡頭到底是怎麼盤算的？”
陳思遠心裡一動。這劉和平是真心實意地關心他，不然不會問得這麼直接。
他想了想，也沒藏著掖著，半真半假地開了口。
“劉叔，我跟您說實話。我這個人吧，野慣了，受不了天天坐班的拘束。我就喜歡往山裡跑，打打獵，采采山貨，自由自在的。”
他從懷裡掏出那兩本剛拿到手的證件，在手裡掂了掂。
“有了這個，往後我進山就名正言順了。您別小看這山裡頭的出息，野豬、狍子、野兔，還有各種山貨藥材，弄出來換了錢，比上班拿死工資強多了。”
劉和平點點頭，若有所思。
陳思遠又道：“再說了，我要是進了城，我爹孃怎麼辦？我大姐小妹怎麼辦？”
劉和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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