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面前什麼都沒有，就那麼看著，好像看著外孫吃飯，比自己吃還香。
“慢點吃，別燙著。”她叮囑著，“夠不夠？不夠姥再給你下點。”
陳思遠搖搖頭，嘴裡含著麵條，含糊不清地說：“夠了夠了。”
他吃得很快，一碗麵連湯帶水，沒一會兒就見了底。
那個荷包蛋他咬了兩口，蛋液流出來，糊在麵條上，香得不行。
吃完了，他放下筷子，看見姥姥還坐在那兒看著他。
“姥，我吃飽了，得走了。”陳思遠站起身忽然又想起什麼，腳步頓住。
“對了姥，您等我一下。”
他折回屋裡，把那個隨身揹著的舊布包拿過來，裝作在裡面翻找，實則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那沓膏藥。
孫氏看著他手裡的東西，眼中不由的露出一抹心疼：“你這孩子，花這冤枉錢幹啥！我這都是老毛病了，沒啥。”
陳思遠笑著蹲下身：“姥，這可是我爹親口安排的任務，我要是完不成，回去他不得揍我？”
孫氏被他逗笑了，輕拍了他一下：“淨瞎說。”
陳思遠扶著老人家在凳子上坐下，起身去灶房拿了條毛巾，用溫水打溼，回來蹲在她跟前。
“姥，先燙一下。”他把熱毛巾敷在姥姥的小腿上。
孫氏低頭看著蹲著的外孫，眼眶有些發熱，嘴上卻唸叨著：“我自己來就行……”
陳思遠沒應聲，趁著這會的功夫，他又拿著膏藥進了灶房，就著灶膛的餘火烤了烤，等藥膏化開，又蹲回來，小心地貼在姥姥腿上，用手掌壓實。
“好了。”他站起身，“姥，您安心坐著，我就先走了。”
孫氏仰頭看他，眼裡滿是不捨：“路上當心，有時間再過來。”
陳思遠點點頭，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姥，膏藥我買了不少，您別不捨得貼，貼完了我再給您送。”
孫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最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陳思遠看著姥姥那雙發紅的眼睛，自己的眼眶也猛地一酸。他趕忙別過臉，大步往外走，不敢再回頭。
可當陳思遠推開門走進院子裡的時候，身後還是響起了腳步聲。
他回過頭，看見姥姥匆匆忙忙地追出來，手裡攥著什麼東西。
“等等。”她走到陳思遠跟前，把手裡的東西塞到他手裡。
是兩個煮雞蛋，還是熱的。
“路上吃。”她說。
陳思遠握著那兩個雞蛋，看著姥姥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張老根也從屋裡出來了，披著那件打了補丁的棉襖，站在孫氏旁邊，眼裡滿是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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