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站在一旁笑著，沒有說話。
劉和平的目光從案板上收回來，落在陳思遠臉上，眼睛裡頭的笑意慢慢收了收，變得深沉了一些。
他又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開了口。
“王貴德那邊，把所有的東西都撂了。”
陳思遠的眼神一凜，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幾分。
他微微側了側頭，認真地看著劉和平，等著他往下說。
劉和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
“從什麼時候加入的，上線是誰，下線有哪些人，接頭暗號是什麼，交代得清清楚楚。”
“那個叫‘老周’的接頭人，他們之前見過幾次面，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王貴德把那些地方都交代了，還有他們的聯絡方式和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陳思遠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劉和平直起身來，四下裡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這才又湊過來繼續往下說。
“為了避免訊息走漏、夜長夢多，上面的領導研究決定，今天晚上就收網。”
陳思遠的心跳快了幾拍，面上卻還是穩著的。他看著劉和平的眼睛，從那裡面看到了興奮、緊張，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這事兒牽扯的人不少，”劉和平低聲說，“光是在咱們這一片兒，就有好幾個。”
“王貴德交代出來的那幾個名字，有幾個是我認識的面孔，平時看著老老實實的，誰能想到背後還有這麼一檔子事。”
他頓了頓，伸手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急著點，就那麼叼著，聲音含混地繼續開口。
“市局那邊已經開始調派人手了，今天晚上統一行動，一網打盡。咱們所裡也要配合，到時候你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陳思遠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看到陳思遠拒絕，劉和平倒也沒有說什麼，他再次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放得緩和了一些。
“不管你今晚參不參加行動，你小子這次都是大功一件。”
“王貴德是你抓到的，口供也是因為你抓到了他才拿到的，這條線能挖出來，你是頭功。等事情結束了，市局那邊的獎勵少不了你的。”
陳思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劉和平一抬手，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劉和平終於把叼著的那根菸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
“但該你的就是你的。我當所長這些年，該給下面的人爭的，一次都沒落下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陳思遠聽得出來，這話裡頭有分量。
“行了，”劉和平把話題收了回來，又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肉塊，聲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
“這野豬的事兒你辦得漂亮，王貴德的事兒你辦得更漂亮。採購員這個位子，你坐穩了，上次的領導已經和我透過氣了，等事情結束就把你的工作轉正！”
他說完轉過身，走到案板跟前，跟李振華和王四平商量起了分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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